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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東云剛脫下外套交給身旁的曲中女郎,就已經是接過了何宗蓮遞過來的一杯酒先干為敬,這一杯喝過后,何宗蓮卻是沒有再繼續遞上酒來,而是伸出手了恭請趙東云坐在上首位。
在座諸位中,趙東云雖然年紀最小的一個,但是他的從軍資歷并不比在座諸人差,盡管趙東云回國才一年多而已,但是他真正從軍時間應該是追溯到1895年,那時候甲午新敗,年輕氣盛的他和很多年輕人一樣棄筆從戎報考天津武備學堂,后來在1898年獲得公派德國留學的資格,并順利進考入柏林軍事學院學習,最后于1901年初學成回國。
實際上他在去德國留學之前,就曾經在袁世凱的武衛右軍中短暫擔任過一哨哨官,回國后經歷了大半年的隨營學堂教習生涯過渡后,終于是順利成為一營統帶。
當然了,讓在座諸人看重他的,并且讓王英楷邀請他來參加今晚的晚宴,自然不僅僅是因為他是個統帶,也不是因為他是留德回來的高材生,更重要的是因為因為去歲冬操里他編練的機槍隊大出風頭,借此一舉獲得了袁世凱的重用,獲得了督辦新建機槍營的差事。
這幾乎是向整個北洋體系宣示,他趙東云已經成為了北洋年輕一代的軍事新星。
面對這樣的人,何宗蓮等人自然不會有太多的輕視,這才敬了一杯酒后就不再糾纏趙東云,并且主動請趙東云坐在右上首位。
趙東云落座后,邊上的一個曲中女郎就是靠了上來給他斟酒,剛進來的時候趙東云并沒有對這些曲中女郎多看,此時才稍微細看了坐在自己身邊的這個女子,此女年約二八,個子顯得嬌小玲瓏,只是若隱若現的紗衣里卻是脹鼓鼓的,她沒有涂抹太多的胭脂水粉,更多的是以本色示人。
偶爾露出的一兩句言語,聲音也是如同江南水鄉女子一般的柔和,坐在趙東云身邊也沒有靠的太近,只是面帶著輕輕的微笑不時的插幾句話,給趙東云倒酒而已,言行舉止并沒有尋常勾欄女子的惡俗,也不像那些風情萬種的花魁,一顰一笑都勾人心魂。
此女以及另外幾個女子,不但能夠偶爾對趙東云諸人討論的軍政時事話題插上一兩句,而且言行舉行也矜持的很,絲毫沒有風塵女子的庸俗。
這讓趙東云對這崇漁樓的老板大加贊譽,讓手底下的女人能夠賣出大家閨秀,博學才女的感覺可不容易,也怪不得王英楷把宴請的地方選在這里。
坐了下來幾杯酒下肚后,眾人也是略微放開了些,很快就是開始稱兄道弟起來。
“子楊兄啊,別的不說,但是你的那個機槍隊我老何可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啊!哈哈,去年冬操結束后,我可是親眼看見雷震春氣的摔碎好幾個酒杯啊!”何宗蓮哈哈笑著。
“去年冬操里,是他指揮的南軍炮營,打了好多天都沒能把你的機槍隊打掉,聽說是被上峰狠狠訓斥了,而且還被罰了薪金!”一旁的鮑貴卿接著話頭道:“他雷震春打不掉子楊兄你的機槍隊,先鋒隊那邊的步隊就沖不上去,那邊沒給他記大過就算是好的了!”
趙東云聽罷也是呵呵道:“我也只是占先機而已,之前大家都不知道機槍的厲害,現在嘛大家都知道了,以后要想再打出去年冬操的那種情況怕是不可能了。”
眾人不以為意,一邊的鮑貴卿道:“等以后機槍越來越多,以后我們這些大頭兵可不好多了啊,我聽說子楊你的機槍營規模可不小啊,五百多號人,比得上一個炮營了!”
趙東云知道自己新編機槍營的編制章程對于外人來說是秘密,但是對于北洋體系內部的軍官而言并不是什么秘密,用心些就能夠打探出來,當即也是不隱瞞:“嗯,規模比原來的試辦機槍隊要大一些。”
“現在你身兼第二營統帶和機槍營督辦,像你這般同時身兼兩大重任的人可不多,子楊你飛黃騰達的日子不遠了!到時候可別忘了哥幾個!”鮑貴卿笑呵呵的說著,言語中絲毫不掩飾對趙東云的羨慕。
趙東云毫無疑問是值得他所羨慕的,年紀輕輕就已經是進入了北洋這個體系的中層,更加重要的是,他現在正處于被袁世凱看重的時候,興許不用幾年就能夠更進一步,畢竟北洋正在進行大擴張不僅僅是趙東云知道,其他人同樣也清楚,在這個擴張浪潮中基本上是人人都能升官。
然而趙東云和別人不同的是,他升官速度比別人更快!
趙東云和這幾人說著這些事情的時候,外間才進來一個身穿馬褂的小廝,那小廝進來后輕聲道:“諸位大人,王大人已經到了!”
此時趙東云等人才是齊齊停下了話頭,然后相繼從席間起身,眾人剛起身呢,外間就是傳來了王英楷的聲音:“王某來遲了,讓諸位久候多時,是王某的不對,我自罰三杯!”
王英楷人還沒有到呢,豪爽的聲音已經是遠遠透來,緊接著房門被推開,進來了好幾人,前頭一旁躬身引路的還是那崇漁樓的管家錢恁,后頭的幾人中也有好幾個是趙東云認識的,為首的自然是今天的主人王英楷,而站在王英楷左手邊的卻是馮國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