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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就打人,連句關心都沒有。爹果然是不再心疼他了。沒來由的想到分別前爹把自己抱到房間里摟著睡了一夜,那樣的溫馨似乎都不存在了。虎子滿心滿心的委屈,頓時哭出了聲兒。
頭頂一聲嘆息,梁守山收了手。
“都多大了,還哭鼻子。”
家長大人抱起哭的哆哆嗦嗦的可憐大汗,寵溺的拍拍他屁股,“還突厥大汗呢。誰家大汗哭鼻子啊?”
虎子委屈的不行,依然嘴硬道:“也沒誰家大汗被人扒了褲子打的。”居然還拍他屁股。疼死了。
“呦,還委屈上了。”梁守山好笑,卻故意板著臉,“打你錯了嗎?”看他這一副兇悍的模樣,大有你說錯一句就打爛屁股的霸道。
虎子縮縮脖子,垂著頭不吭聲了。
孩子已經服軟了,家長大人自然不好繼續吼著。
“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賭氣也要有個限度。都當大汗的人了,還這么任性,誰教你的規矩?”避開傷處攬住小家伙,讓他趴在自己懷里,梁守山拖著他被打的紅紅紫紫的小屁股小心擦藥。
趴在爹的肩膀上,感受著爹一如既往的寵溺,虎子眼淚流的越來越兇,卻安靜的沒有說話,很怕打破這難得的溫馨。
“恨我嗎?”梁守山突然開口,有些惆悵。
虎子咬著唇不說話。爹真的不要自己了嗎?都不自稱“爹”了。想到這,眼睛又紅了。
兒子沒說話,梁守山手一頓,眼睛也紅了。
孩子這是真記恨了。
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孩子,要說虎子會對他不利,梁守山不相信。怕是孩子傷心了,迷茫了,不知道怎么是好了吧。
“記恨也是正常的,畢竟當年是我把你抱走的,還曾想過要殺了你。”他想到當年,虎子看他的目光,是那樣戒備。如果以后兒子都那樣的看著自己……只要一想,他就心口痛。
虎子蹙眉,嘴角有血跡滑落。
擦藥的過程其實很快的,梁守山有些悵然。
大概這是最后一次了吧。
“雖說做了大汗,也不比在家里,凡事都要小心……”喜歡嘮叨大概是所有家長大人的通病,梁守山一邊幫他整理衣裳一邊自顧自的交代著,似乎是“臨終遺言”。
爹看都不看自己,是不想看到自己?
虎子終于受不了這氣氛了,“爹,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梁守山渾身一震,那個久違的“爹”讓他心顫了一下。
他終于抬起頭正視這個比自己還高了半頭的兒子,“我還要的起嗎?”聲音有些苦澀。早在兒子知道身世的時候,自己就失去了這個兒子吧?
虎子眼睛一瞪,吼道:“怎么要不起?”他這才知道爹在擔心什么,緊緊的摟住爹的脖子,“我什么時候都是爹的兒子,就算是爹不要我也不行。”那樣任性賭氣的話,也只有虎子這種任性的孩子能開口。
幸福來得太突然,把梁守山砸暈了。
他傻傻的抱著兒子,“你不恨爹?”
終于自稱“爹”了。虎子氣鼓鼓的咬他肩膀,“我恨爹一年多都不管我,我恨爹忘了我這個兒子。我恨爹在哥哥姐姐們相繼來突厥幫我的時候一個書信都沒有,我恨爹……”
梁守山摟住兒子,“是爹的錯……”該死。他竟然以為兒子會恨他不認他,傻傻的互相猜忌了一年多,也讓兒子難過了那么久。“是爹的錯,爹認打認罰,虎子別恨爹了好不好?”
“罰爹永遠陪著我,不許不認我。”明顯得寸進尺的節奏。
梁守山這時候能說什么?自然兒子說什么是什么。
“爹都依你,好不好?”
“爹騙人。該家法打。”某任性娃陰謀得逞的笑。
梁守山哭笑不得的,這孩子,還有心情玩鬧。“你這孩子……”他不知道說什么好。照著小屁股就是一巴掌,結果痛的某熊孩子眼淚一大把,眼淚汪汪的控訴他。
“爹不打爹不打了,我兒子還沒吃飯呢。爹給你熬了粥。”
“爹欺負我。”虎子撅著嘴。“爹得喂我吃。”
“好,爹喂你,爹喂你……都多大了,還這么任性,還可汗呢,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在爹跟前我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
回憶的思緒一打開,就像是收不住的閘口。
“可汗,客人到了。”
大帳里。虎子猛的起身,大步迎了出去。
大帳外。梁守山風塵仆仆的趕來,看到兒子,他露出笑臉。“見過可汗。”他抱拳。
虎子哪敢受他的禮,哪怕在外人面前也不敢。稍微讓了一步,他笑著迎上去,“就等您來了。”忙把人迎進了大帳。
進了大帳,外人全部被關在外面。虎子猛的撲過去,“爹,我想死你了,也不說來看看兒子。”
“多大了,還跟爹撒嬌?”梁守山嘴上數落著,卻把兒子緊緊抱住。
虎子嘿嘿的笑著,“多大都是爹的兒子。”他拉著梁守山坐在主位。“爹,我接到小哥哥的信了,說爺爺逼婚,爹你這是到兒子這里避難的?”他一臉欠揍的笑,“不是我說,爹這么大年紀了,我們兄弟都長大了,姐姐也嫁人了,爹也是該找個伴了。您看凌伯父,家里小妾就三個,那日子多讓人羨慕。”
“背后編排長輩,找打。”梁守山作勢欲打,虎子嬉皮笑臉的躲開。“這不是沒外人嗎,兒子也是擔心您。爹這么年輕,是該找個伴。”
“我是來看我孫子的,別給我整那沒用的。”好不容易擺脫了家里難纏的老爺子,梁守山可不想被兒子嘮叨。
“果然是有了孫子忘了兒子。”虎子小聲咕噥一句,一招手,讓人抱了兩個小子進來。“爹,梁積、梁薄,您老兩個孫子。”他笑瞇瞇的,“不是我說,爹,您老可得再想幾個新字,我聽說大嫂又有了,這要再是孫子,可就剩下一個發字了。”當初梁家那崇德尚學、厚積薄發八個字,他們兄弟還嚇了一跳,沒曾想小哥哥還不曾成親,這名字倒是先不夠用了。
“誰讓你小子一娶就是兩個,把我們梁家的規矩都給破了。”梁守山照他頭上敲了一記。兩個孫子前后腳出生,別看不是一個母親的,長得倒是像,虎頭虎腦的,跟虎子小時候很像。
“嘿嘿,還不是您兒子太好,人家姑娘搶著嫁嗎。”別看虎子笑的沒心沒肺的。梁守山卻是知道,兒子壓力很大。突厥表面上看著暫時風平浪靜,矛盾卻不少。不然兒子也不會一下子娶了兩個。好在兩個姑娘都是真心喜歡兒子的,虎子對他們也好,這就足夠了。
“夫妻過日子就是要有信任,你也別太端著架子,平日里多跟他們溝通。”梁守山也不知道怎么說,總是希望孩子們都過得好。
“爹放心,兒子心里有數。”
眼看著到了弱冠之年,做了幾年的突厥大汗,虎子也只有在自家親人面前才會表現出孩子氣的一面。
“知道你心里有數,可這女人多了心思也多,這方面你多請教請教你師娘,她懂得多。”他指的是何柔,宮里出來的女人,怕是沒誰比她更明白這個了。
“突厥不同于大乾,將來這兩個小子沒本事,就算是得了這汗位也守不住,莫不如老實的做個富家翁。”虎子笑的沒心沒肺的,“我現在就指望他們快點兒長大,我好趕緊把這勞什子的汗位讓出去。”這話要是讓突厥的子民聽到,鼻子都得氣歪了。
梁守山知道這個兒子的心思,也不說他。抱著兩個孫子依依呀呀的逗弄著,“左右你心里有數,爹也不說什么。漠南那邊最近沒生事端吧?”
“早就消停了,他們哪敢。”當初一場屠戮,不老實的都收拾了,如今自然就安逸了。
兒子們都長大了,梁守山也就放心了。
“對了,有你小哥哥的信兒沒有?”球球突然離家出走,可讓梁守山郁悶了好久。
虎子眼珠一轉,忙道:“沒有。”又擔心爹擔心,忙勸道:“爹也不必擔心,小哥哥出去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身邊帶著的人都是得力的,肯定不會有事兒的。沒準小哥哥這一次出去就能給我帶回來個嫂子呢,爹也別催的太緊了,小哥哥還年輕呢。”他一想到小哥哥居然怕被逼婚離家,就覺得有趣。這世間除了姐姐還有小哥哥怕的,也真是難得。
梁守山卻沒被他忽悠,“你怎么知道你小哥哥離家了?”
虎子:“……”這算不打自招嗎?
眼看著爹臉色變了,虎子遁了。“爹,我還有事兒,您老先讓您孫子陪著吧。”
梁守山:“……”看看懷里兩個流口水的小娃娃,這到底誰陪誰啊?
把兩個孫子交給奶娘,梁守山堵住了鬼鬼祟祟躲著他的虎子,“三天后日子不錯,你準備一下。”
“準備什么?”虎子傻乎乎的問。
照著腦門就是一個暴栗,“女子十五而笄,男子二十而冠。傻小子,你說準備什么?”貴族男子二十而冠,主持冠禮的一般是受冠者的父親或兄長。梁守山特意選擇這個時候來了突厥,可不是真為了避難的。
這一刻虎子明白了爹的心思,眼睛有些濕潤。
父子凝眸,一切不言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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