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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哥,我會帶你出去找大夫的,你會好起來的。”阮經天急了。
“經天,我…知道自己的…傷。你聽好:紅陽巷89號…的炕洞里…有東西,槍、子彈給你,金條和首飾…送給臺水鎮…小廟鄉…春紅和…孩子”范培勇說到孩子時,更加激動,接連咳嗽了好幾聲。
“范哥,我記下了,你要挺住呀,我給你找大夫。”阮經天抱起范培勇,向外跑去。
“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范培勇突然用力抓住阮經天,艱難地吐出最后一句話:“兄弟,我先走了?!?
阮經天感到范培勇的手松了下來,頭歪垂在一邊。他悲從心中來,忍不住流下了眼淚。在他的父母家人慘死之后,這是他的第二次流淚。
阮經天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流淚。多么好的一個狙擊手和格斗高手,沒有死在哲國鬼子手中,反而死在自己同胞手中。阮經天突然想到剛才自己也殺了十多個軍情局的人,他們也是自己的同胞,可是如果讓阮經天再次選擇,他依然會殺死他們。軍情局要置他于死地,他總不能引頸就戮吧。
阮經天聽到遠處似乎傳來汽車行駛的聲音,他心中暗驚,剛剛鬧出的動靜不小,雖然這個別墅偏僻,但是槍聲大作,恐怕也驚動了不少人。
他立即把主要的幾個房間搜索了一遍,找回自己擲出去的數把匕首,這些匕首是他讓鐵匠特制的,很像小巧的飛刀,可是又可以手握,阮經天對這些匕首已經非常熟悉了。他搜到兩廂金條和不少的玉石以及首飾,撿起散落在地上的三把手槍和二十多盒子彈,找到一套新的刺國傳統衣服,然后用袋子把這些東西裝在一起,最后抱起范培勇,奔向別墅院子里停放的一輛汽車。他剛欲發動汽車,突然想到漏了一些東西,他下了車跑到一樓的雜物間,拿著一把鐵锨和一個水桶,又到廚房找到幾片點心和一瓶白酒?;氐狡嚴铮堰@些規整好,不一會兒,汽車沖出別墅,開到停放偷來的那輛車的地方。阮經天抱起范培勇,把他放入偷來的那輛車,接著又把搜刮來的袋子、鐵锨以及點心和白酒放進去。阮經天很快就行駛在來時的路上,并且三輛警車與他擦肩而過,那些警車駛向軍情局的別墅。
阮經天開車駛向東山城西郊的一座叫兔兒嶺的荒山。車越走越偏僻,車道也窄的只能容下一輛車,兩邊的樹枝不斷地刮到車身。左側是是高低起伏的數木和灌木叢,右側是曲折蜿蜒的小河。阮經天只能掛在二檔或者一檔上,一點一點地沿著山路向半山坡挺進,最后在一片面向東方的稍顯平坦的草地上停下。
這個地方是范培勇教阮經天槍法的地方,阮經天已經好久沒來此地了。
已經半夜了,天上零零散散地閃爍著幾顆星星,月亮似乎不知跑到哪里,不見了蹤影。
阮經天下車,拿出那把鐵锨,在車燈的照耀下,開始挖土。慢慢的,一個與人大小相當的坑被挖了出來。阮經天把范培勇從車上抱了下來,放在草地上,又拿起車上的水桶,到山坡下的小河里提了一桶水。
阮經天脫下范培勇已經被血液浸透的衣服,捧著水桶里的水,把范培勇全身仔細地清洗干凈,給范培勇穿上從別墅里找到的新衣,最后把范培勇放入土坑中。
阮經天在土坑里呆了一會兒,拿出自己的那把手槍,這把手槍是范培勇送給他的。他上滿子彈,擦拭干凈,用防水袋子里三層外三層的包好,放在范培勇的手中。
阮經天跪在范培勇的身邊,平整一下他的新衣,然后跳出坑外,在周圍找到一些枯樹枝,蓋在范培勇的身上,最后小心地鏟起坑外的泥土,一锨一锨地泥土飛落中,范培勇終于消失在阮經天的視線中。
一座墳頭屹立在這片面向東方的山坡上,一塊長條型石頭的一半埋入土中,一半露在外面,石頭上刻著“兄范培勇之墓弟阮經天立”。
阮經天跪在墳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然后取出發黃的刺國很多年以前發行的百元紙幣,這被稱為刺元,現在的哲國占領區已經不流通這種刺國紙幣了。這是阮經天在留學蔓國之前保留的,一直沒花,現在他毫不猶豫地點起一把火,把它燒在范培勇的墳前。
阮經天擺上幾片點心,把整瓶白酒撒了下去,然后站了起來,對范培勇的墳說道:“范哥,你走好,我會找出真兇替你報仇的。我也會看望嫂子和孩子,不負你的托付?!?
天已經快亮了,阮經天開著車返回了東山城。他行駛在街道上,正思索著范培勇的紅陽巷89號的房子,心中突然一動,他轉了個方向,朝著長泰旅館的方向開去。
阮經天把車子停在長泰旅館旁邊的停車場里,這正是昨日下午他偷車的地方。他在車子前擋風玻璃下方放了四片金葉。他不愿意使用哲國扶持的偽政府發行的紙幣,而更受大家歡迎的是金子、金葉和金條。這四片金葉相當于他在張家百貨店一年的辛苦勞動。阮經天的收入來源主要是鐵血鋤奸團的獎勵以及他經常抄沒了被刺殺對象的錢財。
阮經天下車,拿起從別墅里搜刮的東西,瞥了一眼旁邊的長泰旅館,轉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