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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如何討?”
“一條命的債,當然是一條命還了。”
段曉樓空手在空中虛握,祭出一柄方天畫戟,“咣”地向前一揮,冰刃橫在孟瑄的頸間。孟瑄不明白他的意圖,冰刃上感覺不到半分殺氣,只有……悲憤?孟瑄沒有躲開。
“孟瑄,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嗎?”段曉樓咬牙問。
“想不出來。”孟瑄道。
“那就受死吧!”
頸間的冰刃往前一送,紫霄睜眼大叫:“不要!不要殺我相公!他什么時候欠你一條人命了?”
段曉樓不怕她不問,正等著她來問,“什么時候欠下的?就是上次兩位在房里好得密不可分,廖小妹點了一把火助興,最后我用寒冰真氣滅火救人那次。怎么,你們想賴?”
紫霄不服氣地低喊道:“你救火救人,我們夫妻自然對你感激不盡,可你堂堂侯爵,用這個理由來殺人也太過分了!施恩莫望報才對?!?
她口中的“我們夫妻”四字,徹底激火了段曉樓。
“孟瑄,我的施恩,和我的退讓,”段曉樓不看紫霄,卻看著孟瑄說,“從前是有條件的?,F在,你太讓我失望,我要跟你一次清算總賬?!?
冰刃又近了半分,劃破小麥色的肌膚,鮮血流下來。紫霄捂眼大叫,“不要!”
再深入半分,就是殺人的距離。段曉樓問:“你不打算求饒嗎?”
孟瑄閉眼,慢慢地背誦孟家的家傳祖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此刻屈服,事后被父帥知道我違背了祖訓,也會跑來追殺我的?!?
話落,段曉樓抬手握緊畫戟柄,狠狠往前一松。
碧血四濺。
孟瑄倒在地上,紫霄瘋狂地尖叫,“來人呀,殺人了,他殺了我相公!”
“很好,這樣你我就兩清了。自今而后,你和‘她’也是兩清?!倍螘詷遣辉俣嗫匆谎鄣厣系娜?,轉身走的大步流星。
廖之遠斜倚著帳外一株低矮的老梅樹,雙手抱胸,意態懶散地嘖嘖一嘆:“問世間情為何物,只教人一塌糊涂。這下好了,何當歸死了,段少又殺了孟瑄,死也死得熱熱鬧鬧。”
可段曉樓的報仇和怒火還在延續,自從在小沙彌那里聽聞,何當歸死得很慘,死了整整七天了,段曉樓就全身浴火,只想到處殺人。
段曉樓與齊玄余關系匪淺,知道他由道轉僧,也認得他手下的小沙彌。
小沙彌說:“可憐那位清寧郡主死得好慘,死后連尸身也不能保存下來,就只剩一塊血跡斑斑的帕子了?!?
段曉樓眼前一黑,“你,你說什么?”
“本來七日之前,郡主在老宅里被兇煞可怕的獸人擄走,我們師父就安排部署,想聯合孟將軍救她出來。我們進不去騎兵營,就先來侯府找您,可您也是整日未歸,無奈只好直接出城碰運氣。遇著了孟將軍的親隨,滿口答應的好,說要出兵救郡主??蛇B等幾日,都未見著一兵一卒。阿彌陀佛,郡主死得真慘!我師父正在為她做道場超度!”
“……”
死了,她死了。
沖出軍營的段曉樓翻身上馬,仰天暴喝一聲,策馬狂奔了一場。他要去報仇的下一站,卻是皇宮大內!
守宮門的侍衛全都認得段曉樓,可認得也不能隨便放人進去,否則出了岔子,誰能擔得起?此時的段曉樓看起來好兇,雙目充斥著纏繞的血絲,對熟悉他的人而言,這是個完全陌生的段曉樓。
“侯爺,宮里的規矩您是知道的,無旨意無宣召不得入宮。您剛辭了御前行走的差事,現在這個時辰想進宮,須得……”
“滾開?!倍螘詷菤⒁猱吢?。
“侯爺,您……”宮門守衛驚懼交加,卻更不肯讓路了。段曉樓這副模樣,打算進宮干什么?
段曉樓身后依然跟著廖之遠。廖之遠不出手,只充當“代言人”的角色,適時補充道:“各位自求多福,現在的段少脾氣不好,刀很兇的。其實他想殺的人只是住在宮里,又不是當今天子,你們不妨把路讓開,讓他去出口氣吧?!?
☆、第765章 驚聞噩耗之后
宮門守衛們你看我,我看你,誰敢讓開路?廖之遠,那是出了名的愛說玩笑話誆人,他的話如何信得?
其中一名守衛鼓足勇氣說:“請段侯爺、廖將軍手下留情,不要與小人等為難,侯爺想進宮也不難,等明日這時候再來,我們必不敢攔路!”有一天時間的話,足夠上稟天子,留給天子處理了。
段曉樓危險地掃視眾人,薄唇半啟道:“擋路者,死?!?
擋路的十個人里面,有五個因為這句威脅而腿軟了。等看清了段曉樓手里拿的,是他在戰場上才會用的左手銀鞭、右手畫戟,于是,其余五人的腿肚子也開始哆嗦了。
“小侯、侯爺您冷靜點,攻擊宮門,那可是等同于謀逆造反的大罪呀!”守衛的心在流淚。其實他們真正想說的是,攻擊宮門的守衛也是大罪!
“不讓路?那就去死吧?!倍螘詷鞘制鸬堵?,冷光乍現。
刀落處,一顆人頭眼看要滾到地上,凌空一只手掌擋路,為那名守衛擋去了大半沖力,救下守衛的一條命。
守衛被嚇得三魂去了兩魂半,定睛一看那只救他命的手,修長潔白,似有魔力的光暈籠罩著??帐纸拥?,居然半點傷痕都沒留下,這讓守衛大感驚訝。誰不知道,段小侯的全力一擊能劈開一整座堅硬的石屋子。
血肉之軀,竟然比石頭更堅韌不催!這就是錦衣衛第一把交椅,陸江北的實力嗎?
廖之遠吹了個響亮的口哨:“老大,連你也來湊熱鬧了?你干嘛攔著段少吶,真掃興,難道你跟咱們不是一伙兒的?”
陸江北隔空幾指,定住了在場除段曉樓、廖之遠之外的所有人,并封了他們的聽聲穴。
回身,一拳搗進段曉樓的小腹,一腿掃得他半跪于地,最后繳了兵器。
絕對壓倒性的武力。
如血的夕陽下面,手持絕世兇兵方天畫戟,上面甚至還沾染著孟瑄的血。此刻的陸江北彷如戰神,長發逆風結成一面蛛網,面目冷酷得像一具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