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熠彤的眼皮一跳,低聲勸孟瑄:“公子實在不必和燕州兵一般見識,他們不認真操練,最后武藝稀松,戰場上受傷,是他們自己吃虧受罪。而如今,他們當面對公子言語不敬,造勢煽動,一旦傳到了皇帝耳中,覺得公子威信不夠,到時吃虧的就是您了!”
“他們當面對我不敬,你生氣,想教訓他們;你背后對清兒不敬,我也很生氣,有點想教訓教訓你,讓你也學一回乖。”不理睬臺下的兵荒馬亂,孟瑄不疾不徐地說著,眼中有冰冷的笑意在閃動,“熠彤,你的意思如何?”
“嗯?”熠彤愣了愣,不明白公子怎么突然變臉,矛頭還轉向了自己。
“那么,給你一個機會贖罪,好好反省自己。”
語畢,孟瑄變掌為刀,一掌劈向旁邊立的兵器架,鐵木架子登時四分五裂,鐵屑、木屑和各式各樣的百十斤重的兵器紛紛滾落一地,嘩嘩作響。造成的響動和威勢,暫時止住了軍士的暴動,大校場上一片安靜。
孟瑄唇角扯動,似笑非笑地掃視眾人,被他看過的人,涼氣從腳底抽抽往上冒。
只聽他說:“令出無悔,八十圈加三百圈,一共是三百八十圈。有誰不想跑的,就撿起地上的兵器,跟本將軍的親隨熠彤打上一場,只要能在他身上劃一個口子,三百八十圈就不用跑了,否則就加倍補訓。”
五千軍士你看我,我看你,猶豫不決。
熠彤傻呆了,公子什么意思?單打獨斗的話,這個大校場上沒人是自己對手吧?
孟瑄緩緩補充道:“兵器任選,不限制使用暗器、飛鏢和鐵蒺藜,但諸位都是行伍出身,用毒就免了吧,哦對了,還有——”他每說一句,熠彤的心就一揪,聽完接下來那句,熠彤徹底石化了。
“你們可以一群人一起上。”
這下,連熠迢都同情起熠彤了,可誰讓他自己犯傻呢?
☆、第762章 紫姨娘想上位
熠彤在公子面前數落何當歸的不是,付出的代價是慘痛的。慘到令他的好搭檔熠迢,已不忍直視了。
沒想到一向寬宏大量的公子,外表看上去溫和無害的公子,整起人來也很有一手,夠狠,也夠絕!熠迢抹一把腦門子上的虛汗,暗自慶幸,自己從沒像熠彤那樣犯糊涂過,不然此時的下場可想而知!
幾十個眼睛發著紅光、綠光、藍光以及各種仇恨目光的軍士們,緩緩包圍了正中央的熠彤,臉上清楚地寫著,不是你死就是我們亡,三百八十圈,絕對不跑!
外圍,還有數以千計的人高馬大的后續部隊,鎖定的目標都是熠彤,一人一身。
“啊——”熠彤毛發倒豎,仰天大吼,“拿出你們的真能耐給我看!”
“啊——”幾十軍士也一起吼,“兄弟們一起上,宰了這個狂傲小子,勞資早就瞧他不順眼了!”
于是雙方短兵相接,一場亂戰讓人目不暇接。
反正孟瑄已撂下話了,只要在熠彤身上開個小口子就算贏,而且打死、打殘都不用賠,基本就是穩贏不輸的。
熠彤與熠迢自幼東山學藝,師父是個自稱散仙的道人,本領神奇,熠彤學得了土遁之術,熠迢學得了火遁之術。于武藝上,兩人卻不是一等高手之列。遁術神奇歸神奇,也是有玄機在里面的,無法隨時施展,也不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用出來,否則就是違背師門訓導的叛逆行為了!
所以,熠彤只好藏了土遁本事,只用槍棒武藝與那些一身肌肉、滿臉刀疤的軍士上演肉搏,刀、槍、劍、戟、斧、鉞、叉、矛、盾、弓、弩、鞭、锏、撾、殳、鈀、綿繩、白打,十八般兵器齊齊上陣。
只小片刻工夫,熠彤就周身染血了,不過,目前他還占著上風,青衣上沾的血都是別人的。但再過一會兒,等他氣力不夠了,情勢肯定要大逆轉的!
開什么玩笑?能一人力扛五千精兵的,都是公子那種級數的頂峰高手。他熠迢小小跟班,連五百個蝦兵蟹將都扛不下啊!
“公子,會不會太過了?”鐵頭人熠迢擔心戰到最后,熠彤連全尸都留不下來。
孟瑄面無表情地走下臺,往中軍大帳而去。熠迢亦步亦趨地跟著,為熠彤求情,“目前正是用人之際,熠彤重傷的話,我們去哪兒找人代替他?還是暫且記下這一筆,等他下次再犯時再兩錯并罰吧。”
“可軍中以我為尊,我的令已發出就收不回了。”孟瑄事不關己地說。
熠迢想了想說:“這個容易,讓我丟幾個火球在戰圈里,燒他們個不亦樂乎,趁亂把熠彤救出來!”
“火球?”
“對啊,再晚就來不及了!”
孟瑄不置可否,回頭掃一眼熠迢,轉而問:“你頭上怎么戴了個鐵頭?毀容了?”
熠迢羞赧道:“不是,我的容貌尚在。只是揚州清園那次,蒙郡主恩賞,贈我一甲子功力的琥珀晶,后來我功力大增,火遁的威力也已超過了當初的授業恩師。我無法控制這股力量,只好戴鐵頭束縛自己,就像熠彤的土遁,只要穿木鞋就無法施展……”
說到這里一頓,熠迢大驚道:“我記得熠彤好像穿了一雙木鞋?!”那豈不是生死關頭,也不能土遁逃命了?
熠迢當下摘了鐵頭,要去肉墻里救人,孟瑄卻一把拉住熠迢,說:“再等等,不急。”
“不急?”再等,就只能等到熠彤的血尸了!
“對,你別急著去。”孟瑄老神在在地說,“我正是看見熠彤今日不能用土遁,才要讓他打這一場的。”
熠迢滿心疑問,不明白公子什么意思,又不能違抗公子命令去救人,心中急得上火。
對面迎來一把好聽的女聲,“妾身見過夫君。聽婆婆說,夫君連日在軍中操勞,積勞成疾以致病了一場,婆婆和我都擔心不已,怕軍醫粗手笨腳的照顧不好你,再病上加病。妾身苦求,公公終于同意,讓妾身來營里服侍夫君。”
“不用。我沒病,你們的消息有誤。”孟瑄干脆地吐出拒絕之詞。
熠迢也助聲道:“公子從來不慣讓丫鬟伺候,說聞見脂粉味兒就打噴嚏,影響胃口。軍中不便,紫姨娘還是回家吧,屬下雖然手腳粗苯,可伺候公子是份內的事,半點不敢馬虎大意。”
他從揚州回京城孟府的第二日,就聽說府里不太平,幾個女人翻墻倒院的鬧,其中就有這個紫霄。后來一聽說,紫霄要出城服侍公子,他自請當沿途的護衛,就是為了趕在紫霄見公子、勾引公子之前,先進言勸誡一番,讓公子小心狐貍精的花招。
看遍大明南北,以及京城大小門戶,家家都是妻妾一群,不禁男子納妾收房的。可這個紫霄和孟家其他女人不一樣,煙視媚行,野心勃勃的眼神,是她留給熠迢最深的印象。
本來三年前公子就要逐紫霄出門,只是蘇夫人不讓,公子不愿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而頂撞長輩,就留下了紫霄,身份卻從七房的妾室降為丫鬟。于是,容貌出眾的紫霄就伏低做小,在府里當了三年下人,時不時還要受到其他丫鬟的奚落。
熠迢一直覺得紫霄可憐,暗中助了她幾次。沒想到前不久,何當歸出走孟府,公子連著失魂落魄了幾日,不幸練功時走火入魔了,全身燥熱。
紫霄見縫插針地送上門去獻身,最后還傳到蘇夫人耳中,變成“紫霄救七公子一命”的說法,蘇夫人要求公子對紫霄有個交代。公子有口難言,明明把持住了沒碰紫霄,根本不用交代什么。可他藏著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公子練的這門功夫傳自于四老爺孟兮,練法比較特殊,要讓一個絕美女子從旁陪伴,全身薄紗裹體,用女體的陰氣中和掉練功時的余波。
最關鍵的一點是,練功時的公子須清心寡欲,不能動搖心神,也不能動情,否則玄功就會黑化,練成另外一種完全不同的魔性玄功,影響心神以致性情大變。所以練功的時候,何當歸是絕對不能請來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