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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兒扶額道:“你別老學我哥的口氣自稱‘小爺’行嗎,你說的沒他拽、也沒他魅惑。我沒有嫌棄你啊,可是你的個頭跟我差不多高,枕起來沒什么安全感,就這樣,結婚的事讓我回家再考慮兩天,拜拜。”
“不行!你哪里也不許去,跟我回家!”孟瑛強硬地說。
“不要!我不要去跟你房里的春夏秋冬比美!”青兒的頭搖得似撥浪鼓。
“比什么美?小爺就覺得你美!”
“啊呀~~討厭~~”青兒先是害羞,然后翻臉比翻書更快地說,“臭阿三,別給姑奶奶灌迷魂湯,我不吃你這一套!回家找你媽媽和你的四大美人去,咱們橋歸橋,路歸路!”
何當歸將綠衣的尸身重新收回麻袋里,在麻袋外點燃一小簇火苗。做完這些,她回頭,對孟瑛正色道:“青兒離家很久,一定是思念父母了,三哥你就先送她回家吧。來日方長,給她一些時間又何妨,再說,咱們孟家里面現在也不大太平,對嗎?”
孟瑛微微皺眉,不大情愿地說:“那好,我跟她回她家,你自己回孟家,沒問題吧?”
“當然。”
三人分道揚鑣,孟瑛領著青兒和她的甲乙丙丁走了。王府之外,另有孟瑄安排的八名暗哨,何當歸剛走出一條街外,這些人就陸陸續續湊上來。
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嚷一聲“冰糖葫蘆,甜!”走近何當歸,低壓著嗓門說:“公子還在王府里,被燕王給絆住了,公子說,如果郡主先出來就讓郡主去一趟彭大人的府第。”
“彭漸的家?”何當歸挑眉。
“正是。經過公子的費心尋找和營救,終于在昨日尋得了彭家二公子和郡主的兩個小侄子,都送去彭府醫治了。”
“醫治?”何當歸的擔心得到了應驗,“他們的情況如何?”
賣糖葫蘆的小販說:“這個么……小人也不好說,還是郡主自己去看吧。雖然彭二公子誰都不肯見,不過若是郡主登門探望的話,想必彭府會請您好好開解彭二公子的。”
何當歸一把提溜起小販的領子,低低吼道:“少跟我賣關子,快說,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否則我讓孟瑄給你派個好差事!”
小販發下抖,求饒:“郡主開恩,小人只是個小人物,齊央宮的廣大信徒中的一員,禁不起您的貴手這一抓啊。若是傳到公子的耳中,小人,小人……”
“夠了!”何當歸松手,站遠一些,負手望天道,“有屁快放。我現在很想揍人。”
小販猶豫著,稟告了實情:“兩位羅家小公子,只是稍稍吃了些苦頭,休養些時日也就好了。可彭二公子么,他,他……”
一雙賊眼轉了又轉,就是不把關鍵的話吐出來,氣得何當歸說:“再吞吞吐吐的,我先挖了你的賊眼!”
小販一愣,吃驚地說:“您怎么知道的?彭二公子正是被挖去了一雙眼珠,變成了瞎子!”
何當歸如遭雷擊。
彭漸,二表哥他……變成了沒有眼睛的人。
她在彭府外繞了三四圈,還是沒下定決心敲門。只要一想到走進那扇紅漆高門,走到彭漸的房間里,對上一個眼眶空空蕩蕩的彭漸,也不復從前的率真活潑。她的心就好像被一只手捏得透不上氣。
“郡主?如果郡主不打算進去,還是跟小人走吧!這條街人來人往,三教九流都有,您又美似天仙下凡,不宜在此久立。”
勸說的人是個挑扁擔、沿街剃頭的手藝人,也是孟瑄安排的暗哨,因為剃頭人在街上走著很尋常,就承擔了護送何當歸的職責。見何當歸來了彭府,卻又不進去,于是想領她回孟家。
何當歸搖頭。還是在彭府門口打轉,時遠時近,并讓手藝人先離開。
手藝人為難地說:“小人就是多生兩個腦袋,也不敢當街把您丟下呀,傳到公子的耳中,小人祖孫三代都無顏面對他了!”
何當歸偏頭出著神,幽幽嘆道:“多生腦袋有什么用,多生一雙眼睛才好,能換給彭漸才好。”
“……”手藝人下意識地摸自己的眼。
何當歸又靜站了一會兒,最后還是轉身離開了,即使彭漸還肯見她,但她不覺得彭府中會有人歡迎她。要想安慰彭漸,也等夜黑無人的時候,悄悄進彭府看吧。
打定這樣的主意,她決定先去柏煬柏藏身的宅子里,看望一下柏煬柏的傷勢。順便問問稀奇古怪辦法最多的他,一個人的眼珠被挖走,還有機會重獲光明嗎?還能開開心心的,和正常人一樣幸福生活嗎?
說不定,她能從柏煬柏那個神人那兒聽到一個“可以”的答案。柏煬柏總能化不可能為為可能,帶來奇跡。
見她走的方向不對,不是回孟府,也不是去廖府的路,手藝人一邊小碎步追趕,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郡主,您這是要去哪兒?這條街再往前可就沒有公子安排的下屬了,太不安全了!”
“何宅。”簡略地回答。
“何、何宅?不行,絕對不能去!”
何當歸解釋:“不是何敬先何校尉家的何宅,是我亡母生前住的那一所,以前是道圣府第的那一所,不久前剛被殺手血洗過的那一所。”
“那里?那里就更加、萬萬、打死也不能去了!”手藝人慌道。
☆、第757章 為何天理不容
“為什么不能去?”何當歸皺眉看手藝人。
手藝人的嗓子像被車輪子碾過,低得可怕,但再可怕也可怕不過他的臉色。只聽他說:“現在那棟滅門宅院中,舊的痕跡全部被一洗而空,什么都沒留下,就像連一只螞蟻都沒死過一樣!”
“這個我知道。”她已從陸江北那里聽過了。
手藝人又說:“那您可能也知道,那些殺手不知接了誰的命令,將宅子里的死人和血跡都抹去后,又買了一批新的下人,用著從前死人的名字,還服侍著那座宅子。”
“知道他們的目的嗎?”
“這個么,大約他們并不知郡主您曾去過,您去的時候,他們正好躲懶出去了;等您離開后,他們才回來重新布置宅子,想讓一切神不知鬼不覺。只是沒想到,血案早被郡主給識破了——這是公子勘察現場時說的。”
“那,他們殺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手藝人道:“公子說,根據您描述的現場情況,屋里的桌柜沒有被翻找過,貴重的金銀細軟都在,只有人全死光了,平均每人中了十刀以上。照那么看的話,是報復尋仇的可能性,高過打劫殺人。也有可能是江湖仇殺,畢竟住在這里的聶大俠從前也是刀頭舔血的黑道人物。”
“江湖人找聶淳尋仇?”何當歸挑了挑眉,打從心底不相信。假如是聶淳惹來的一場天禍,他絕不可能一走了之,而那堆死尸里面沒有聶淳的。
手藝人偷覷了她一眼,才猶猶豫豫地說:“正是如此,所以小人勸郡主還是少惹為妙。”
兩人邊說邊走,不覺來到那座兇宅的后巷。何當歸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安分守在這兒,我去宅子里看一眼就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