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口味女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入秋之后,太善一直因為風濕腰痛而苦惱,吃了不少藥也無用。一聽有這樣的好事,心中甚喜,以為之前是冤枉了真靜,當下對她好好地寬解一番。真靜聽得受寵若驚地低下頭。
何當歸告了乏,說不敢多耽誤師太的工夫。太善見她爬山弄得臟兮兮的,領去見貴客也丟臉。反正真珠回稟說,那邊兒已經過去了十幾個人伺候,不如隔兩日再讓何當歸過去。于是,太善勸了何當歸要善加保養,多多珍重身體,又說前殿事忙,就匆匆離去了。
何當歸和真靜對望一眼,都沒說話,相互攙扶著往東廂走去。
“師父的腰疼之癥……”回到屋里,見何當歸在床上躺下,真靜終于忍不住問,“你怎么會知道呢?”
何當歸打個哈欠,沖她一笑:“是不是越來越佩服我了?”
真靜這才后知后覺地回想起,剛剛自己差點就被師父砸破頭,而何當歸輕輕巧巧的吐出幾句話,不但讓盛怒中的師父瞬間沒了火氣,而且還讓師父反過頭來給自己賠不是……
細想一想,師父什么時候對別人服過軟?那種類似于道歉的話從師父嘴里出來,簡直就是奇跡!在水商觀,凡是師父想要教訓的人,從來沒有能幸免的,即使最有辦法的大師姐真珠也沒有本事阻止師父!
想到這里,真靜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眼神盯著何當歸,說:“你又會醫術又處事冷靜,又有‘一語退敵’的本事,簡直就像戲文里的‘女狀元’!啊啊,不對,你應該是像那個機變無雙的女俠‘寂無雙’,西風為我吹拍天,要架云帆恣吾往……”嘰嘰喳喳地說了半天,卻聽不見何當歸搭話,真靜就過去推她一下,“喂,你說自己像不像寂無雙?”
這一推,才發現何當歸的面色潮紅,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再探手一摸她的臉,燙得驚人。真靜頓時慌了神,一定是被山風吹得染上了風寒!
原本她昨天才蘇醒過來,今日應該臥床休養才對,都怪自己不止不勸阻她,還興致勃勃地跟她一起去爬山……不過,今天意外救了一條性命,算得上一大件功德,好人一定會有好報,她一定會逢兇化吉的!
在屋里焦急地轉了兩圈,真靜皺眉思量道,現在去找太塵師叔要藥,她一定又推三阻四的不給。之后,何當歸發高燒的事,也會立刻被眾人知道。她們那幫人本就巴望著何當歸只是一時的回光返照,又死死盯著作超度道場的一百五十兩銀子。何當歸一病不起,不是如了她們的愿嗎?到時她們落井下石,自己哪是那幫黑心鬼的對手?
對了,再去靈堂找些糕點酥糖回來。自己從前生病的時候,只要吃了好吃的韭菜貼餅子和辣炒脆面筋,立刻就好了!想到這里,真靜飛奔而去。
何當歸覺得自己好像走進一個長長的甬道,左右兩邊是高得望不見頂的紅墻,前后是遠得望不到盡頭的路。
走著走著,迎面過來一個女人,穿著大紅的衣裙,帶著滿頭的珠翠。女人突然撲到自己身上,說:“好妹妹,現在你發達了,也提攜提攜姐姐吧!只因姐姐生不出兒子,夫君他就看不上我了,夜夜都去柳姨娘屋里……現在正有一個正四品的通政使司空缺,如果能幫他謀到手,夫君他必定高看我一眼。好妹妹,求你拉姐姐一把……”
自己看那女人的臉,原來是表姐羅白瓊,于是拉著她說:“一起走吧,先出去這里再說。”方自走了幾步,覺得腹部傳來一陣劇痛,低頭一看,小腹上插著一把短劍,而劍柄……就握在她表姐的手上!
“你……”剛想張口說話,又覺得背上被重物擊中,臟腑受創。
吃力地轉過頭,見朱權和周菁蘭站在不遠處,一人拿著一把流星錘,揮舞著大笑道:“咱們來個比賽——打中四肢,得三分;打中胸和背,得五分;打中頭和臉,得八分!”
身旁,表姐羅白瓊拔出了短劍,嘴里尖聲罵道:“你這個不要臉的狐貍精,說!你施展了什么狐媚手段,引得梁弈州對你念念不忘,成日里跑來打聽你的事?你去死,去死吧,”說著又連續刺了數下,“去死!去死!去死!你這個勾引姐夫的狐媚子,我要把你挫骨揚灰,讓你永世不能超生!”
自己大口吐著鮮血,重重倒在地上,閉眼之前,看見周菁蘭的流星錘向自己的臉飛來,歡呼道:“哈哈,我得了八分!這回沒了漂亮臉蛋,看誰還肯多瞧你一眼!”
全身劇痛,眼前一片昏黑,卻仍感覺到有人正壓在自己身上……不,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耳邊轟鳴不止,隱隱傳來那些人的說話聲:
“……好孩子,大舅舅才是你的親舅舅哇!羅川谷和羅川樸雖然也是你娘的哥哥,但終歸和我們兄妹不是一個娘生的,情分上疏遠多了。因此,中書省知事的肥缺,怎么也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別聽他胡說,逸逸,你摸摸良心說,我這二舅可曾虧待過你?你和你娘兩次被攆回羅家,你二舅母可曾把你們拒之門外?做人得有良心啊……”
“……清逸啊,你三舅空有一腔熱血、滿腹才華,卻不能為國效力,心里苦啊!還好有你這么個爭氣的外甥女,嫁給了寧王,又得了工部尚書大人的賞識。你隨口說上一句話,比我們這些人削尖了腦袋鉆一輩子還強,還請你看在你娘的份上……”
“……喂,別睡,別睡!逸姐兒,大舅母有個事兒想跟你商量商量。常將軍的二公子,就是那位故國柱常遇春的嫡孫,他文武雙全、年少有為、瀟灑挺拔,你表侄女看了一眼就相中了,弄得茶飯不思的,嘖嘖,人都瘦了一圈兒,心疼得我坐立不安。煩你在中間給拉拉紅線,假如這事兒成了,你表侄女就是將軍夫人,你臉上也有光……”
“……逸姐兒,老身知道你心里怨羅家對你不好,可你這不也平平安安地長到了十四歲?說到罪魁禍首,還是那個殺千刀的何敬先!無情無義的狗東西,讓個窯姐弄得五迷三道的,還娶回家做了正妻,這些年從沒有來找過你們娘倆兒一回。那個何阜更不是個東西,你娘好好的一份兒嫁妝,田產宅子,金銀細軟,全倒貼了這個白眼狼……唉,老身也知道你是個苦命孩子,可憐見的,也不忍多要求你什么。可羅家里住的人都是你的至親,打斷骨頭連著筋,你須得謹記‘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羅家榮耀了,你在王府里也有底氣,對不對?你怎知將來靠不上羅家?”
“……你就聽三舅母一句勸吧,逸姐兒,無論如何,你還有個親娘住在羅家呢。你是個孝順的孩子,做任何事之前,你都應先想想你娘……她一輩子心里都苦,除了你這個女兒,她還能指望誰?扶持咱們羅家,就是孝順你娘……”
“……逸姐兒,當年,你娘抱著兩歲的你披頭散發、哭哭啼啼地回羅家來,羅家和何家從此徹底決裂。別怨二舅母說話難聽,你身上流著何家的血,咱們又沒義務替何敬先養便宜女兒,大可把你直接扔出門去,可咱們沒人這樣做。你外祖母雖把你送到農莊上,可也是每年五十兩銀子巴巴地送去,給你請奶媽買丫鬟的。逢年過節哪一回裁衣服,也忘不了給你留塊好料子,說等你長大了添嫁妝,讓我們這些當兒媳的瞧著都眼熱……沒有咱們羅家養你十幾年,你早就餓死在大街上了!咱們全都是你的大恩人!”
“小逸,小逸!醒醒,小逸!快醒醒!”
何當歸聽見形形色色的人跑來,跟瀕死的自己說話,前赴后繼地壓在自己的胸口上,直欲壓走自己的最后一口氣。此時,突然一個清亮的聲音斜插過來,一下子就蓋過那些嘈雜的說話聲,把自己從夢魘中拉出來。
何當歸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到了真靜圓圓的臉龐,擠出一個笑,道:“呵呵,原來是夢。”
☆、第009章 七情六欲不斷
更新時間:2013-06-21
真靜哭著說:“你一邊睡覺一邊流淚,我瞧著不對就喊醒你了。小逸,對不起,我只找到這個,你將就著吃一口吧,吃了病就好了。”說罷,舉起一個土黃色的窩窩頭。
想起剛剛的事,真靜就氣苦不已。
平日里,她雖然也常被師姐們欺負,但都不放在心上,覺得年長道姑“管教”一下年幼道姑是應當應分的。可今天她才發現,那些她平時很尊敬的師姐,一個個都是那么尖酸刻薄、陰險惡毒,毫無出家人的慈悲心腸。
剛才真靜跑到靈堂,卻發現真韋、真評、真恭、真明幾人正在端走靈堂的瓜果點心,丁點兒都沒剩下。她連忙過去攔下,說那是何小姐家里送來的祭品,應留給何小姐吃。真韋幾人沒聽完便冷笑,祭品是給死人吃的,何小姐想吃也容易,再躺回棺材里,祭品立馬還給她!真靜又分辯了幾句,真韋她們立刻就怒罵,好個沒臉的,才給姓何的披麻戴孝燒了兩天紙錢,現在又扮起孝子賢孫來了!在道觀里論資排輩,你算個老幾,也敢跑到師姐面前活現世?
真靜想到了大師姐真珠,就跑去她房里求助。但真珠不在房里,她院里的粗使老婆婆說,真珠被師父派下山,給新來的貴客們買魚買肉去了,要明天中午才能回來。
后來,真靜又偷偷跑去廚房找吃的,可晚飯時辰早過去了,揭開所有的鍋蓋一通翻找,就只在籠屜里找到了一個冷冰冰的窩窩頭。于是,真靜就抓著窩窩頭,邊哭邊跑回東廂,一進門就看見何當歸抱著被子,皺著眉閉著眼,淚流不止,覺得不對勁就連忙叫醒她。
何當歸掙扎著半坐起身,接過窩窩頭,一分為二,道:“來,一起吃吧。”看到真靜往后縮,何當歸抬手扯住她,堅持把半個窩窩頭放在她手里,輕輕道:“以后,有我的就有你的,快些吃。”
兩人默默咽下了干硬的窩窩頭,真靜又試了試何當歸的額頭,焦急地道:“燒一點兒沒退下去,還是很燙手!”
何當歸蹙著眉頭想了想,問:“你有繡花針嗎?要細的。”
真靜愣愣地點頭:“這黑燈瞎火的,你還要繡花嗎?一定是腦子燒糊涂了吧。不如我再去找找師父,求她給請個郎中……”
何當歸打斷她,繼續說:“聽好了,給我拿來最細的繡花針。再去后院的北墻角下,從左數第四塊磚頭,用力推開后你會看見一個酒壺,把它拿來給我。好了,傻妞,別發呆了,聽清楚了嗎?北墻角下左數第四塊磚,要悄悄地去,別讓人看見了。”
然后,何當歸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狂放而張揚,一雙眸子如同月光下的井水,幽艷得令人窒息,“我的恩人那么多,如今一個還沒見著,我怎么舍得死呢。”
真靜揣著滿腹疑惑出去了,臨走時還一步三回頭,心中十分懷疑何當歸是否還神智清醒。自己是聽她吩咐,去找什么繡花針跟酒壺,還是去求師父給請個郎中來?
猶豫之間,腦中閃過了在師父要打自己的時候,何當歸上前一步擋在自己身前的那個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