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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辛想到霍禮鳴那句“來都來了, 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死磕到底”——或許, 這個寶寶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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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 霍禮鳴陪同唐其琛出席一個晚宴。
這是唐其琛病愈后第一次公開露面, 主辦方是上海商會,不乏商界巨佬。他休養的這段時間,外界已有流言猜測,也該出面穩定人心了。
黑色賓利穩妥行駛在中山路,霍禮鳴遞過溫水杯,“我嫂子特意交待的,讓我看著你喝完。”
唐其琛接過,放在手里摩挲。
霍禮鳴也不催,悠哉地拿出手機,光明正大地對準他,“哥,給你拍個視頻,嫂子交待的。”
唐其琛手一頓,無言地旋開蓋照做。
霍禮鳴就是做做樣子,他太了解唐其琛的脾性,唯有“溫以寧”三個字是治他的不二法寶。
到酒店,一下車,便有不少人圍過來寒暄。唐其琛左右逢源,笑時疏朗開闊,不見絲毫病容。踏入宴會廳,一個中年男人迎面夸張而來,“其琛,多久沒見你了?!?
唐其琛不動聲色地躲開他的雙臂,霍禮鳴再悄然往前站一步,相當于一道屏障,提醒著對方距離。
此人叫胡文喜,什么生意都做,不是正經路子的人。這幾年據說靠倒賣古董發了一筆大財,有模有樣地稱起了胡總。他的喇叭嗓非常刺耳,“賢弟,前段別人都說你病了,我看是他們瞎,這不,好好地站在這兒嗎!”
唐其琛笑意疏淡,“勞您關心?!?
“走走走,咱們去那邊喝幾杯,我有個絕好賺錢的項目,就覺得你最合適!”胡文喜身上修飾不掉的粗魯氣質,自來熟地就去攬唐其琛的肩膀。
手還沒伸過來,就被一股暗力“自然而然”地給撞開了?;舳Y鳴結實的身板是典型的好看耐造,這一撞,勁兒不小,胡文喜一個踉蹌。
“你!”他目露不滿,氣急敗壞地盯著霍禮鳴。
唐其琛卻領著人擦肩而過,只象征性地對胡文喜略一頷首。
背過身,唐其琛輕咳兩聲,淡淡蹙眉。
霍禮鳴也深呼吸,小聲:“靠,噴了一噸古龍水吧,熏死我了?!庇肿邘撞剑舳Y鳴倏地嚴肅收斂,提醒說:“是付寶山?!?
付氏集團的董事長,年近六十,精氣神如龍虎之姿。付寶山端著酒杯走過來,唐其琛也換上笑臉,你來我往,推杯換盞。
一番客套寒暄后,付寶山老眸精光,忽地看向霍禮鳴,“喲,小霍回來了?”他拖慢語速,笑里藏話,“我還以為你躲著不敢見人,沒個三五載不敢回上海。”
霍禮鳴嘴角揚笑,不搭腔,就這么靜靜站在一旁。
付寶山抬著下巴,“光明前陣子還提起你,說你不在,他覺得索然無味。都是年輕人,找機會聚聚?!?
唐其琛彎唇,“我沒記錯的話,光明比他年輕個兩三歲。聚聚是好事兒,讓他跟禮鳴學著點,為人處世,人情練達,禮鳴這幾年的長進還是很大的。”
一番話,既是替霍禮鳴打圓場,又是無聲地替他撐腰。
霍禮鳴和付家結過梁子,與付光明尤其不對付。付寶山自然知道其中疙瘩,本意是明嘲暗諷,哪知唐其琛如此維護。表面和平呵呵兩笑,各自心里頭九曲十環。
晚宴高潮,是安排了一個古董鑒賞環節。其余不過爾爾,山水國畫,瓷器寶瓶,擱大佬們這里不足為奇,重頭戲是一個青瓷竹節杯。
胡文喜語氣驕傲,說這是他從西北深山區尋出來的晚清古董。他干這一行,又能言善道,語氣一驚一乍的,很能調動氣氛。最后諂媚地說:“各位給看看,提提建議?!?
附庸風雅之事誰都樂意,一個個煞有其事地觀摩,評論,再一堆人夸贊恭維,人人都成了鑒賞大師。
到了唐其琛這兒,胡文喜彎腰哈背,雙手奉上,“唐董,您給開開金口?”
唐其琛三件式的西服襯得人脫塵超俗,溫文爾雅。他接過,沒看,沒評價,只對霍禮鳴使了個眼色。
霍禮鳴垂眸,再揚眉,笑得痞氣邪乎,說:“假的?!?
所有人一驚,胡文喜面上掛不住,瞪目急了:“你怎么說話的!”
“西北山區氣候不宜產瓷器,這也不是你所說的晚清出土,彩釉鮮艷,成色新。竹節杯?胡總,上頭可不是竹子,而是筍殼堆貼紋?!?
霍禮鳴娓娓道來,不卑不亢。
現場議論聲更大了。
他笑了笑,“胡總怕是買到假東西了,西北哪個地方?那邊我朋友多,沒準還能幫您去討個公道?!?
胡文喜面紅耳赤,額冒驚汗,“你,你瞎說!”
“瞎不瞎,很簡單。”霍禮鳴停頓一秒,輕飄道:“摔碎,看看瓷內壁的豁口就知道了?!?
胡文喜虛了氣勢,沒想到碰上這么個行家。
而下一秒,唐其琛動作輕緩地松開手指,瓷杯墜地,“嘩啦”碎裂四瓣?;砜诠鉂嶟R整,連門外漢都瞧得出,這么精良的工藝和材質,怎么可能是古董呢。
唐其琛淡聲:“說得不錯?!?
確是假的。
方才那些口若懸河的大佬們臉黑如煤,對著胡文喜甩袖而去。全怪他辦事不利,弄了個假玩意兒來糊弄人。
平平無奇的晚宴,這一出,才最有意思。
回程路上,唐其琛閉眼休息,霍禮鳴低頭看手機。路過天橋時,唐其琛忽說:“你既然對這些有興趣,就可以嘗試著發展?!?
霍禮鳴愣了下,隨即一笑,“談不上發展,就是閑的?!?
唐其?。骸拔医o你推薦個人,他在北京,有空的話,可以和他見見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