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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不想說, 但我知道殿下的秉性, 所以藥就喝了一半?!庇菽昴晡⑽P起下巴, 有些得意。
她現在還是迷迷糊糊有些困, 強打著精神同慕容澹說話罷了。
沉默半刻后, 還是慕容澹抬手, 又將被褥把虞年年裹起來, 怕她著涼, “沒事,我就是來給你蓋個被子, 你睡吧?!?
這個見鬼的說法,恐怕連他自己都沒法說服。
“以后藥不許只喝一半, 這樣病怎么能好得快?!?
虞年年將臉頰上的發絲掃開, 手臂從被褥里伸出來,跪坐在床上,頗有些嚴肅意味地看著他,“殿下,今后都不要再來了。你若是不來,我才能放心將藥都喝完。”
她說完小小打了個哈欠。
慕容澹沉默了,虞年年繼續說下去。
“雖然很不想提起過去,但我還是想說,咱們兩個早就已經兩清了, 你欺負過我,我也欺負回來了。相見都當不曾認識過成不成?也別互相折磨了,你做你的權臣,我開我的琴坊?!?
她真誠看著慕容澹的眼睛。
慕容澹繼續沉默,半晌之后才清聲道,“我前幾日才與娘子初初相見,就已經深陷清海不可自拔。還未介紹過自己,在下慕容澹,涼州人士,年十八,身高一丈一尺(1),家中只有一母,但無需奉養,產業頗豐,足夠養活一家老小。我可以帶著產業入贅。”
虞年年抱著被褥又往角落里縮了縮,“這……你耍賴……”
慕容澹輕笑一聲,他哪里是耍賴,不過是善用規則罷了。
慕容澹學著沈之昂的語氣神態,逐漸逼近,原本就狹小的床榻陡然擠進來一個人,登時變得更加狹窄了,連呼吸都顯得悶鈍曖昧,“如果娘子還記掛著你的亡夫,我也很大度賢惠的,可以對著兄長的牌位行禮。”
反正都是他一個人。
虞年年被他刺激的頭發絲都一根一根豎起來,狹小昏暗之處,慕容澹那張美色惑人的臉愈發顯得妖異起來,虞年年臉不自覺紅了,趕忙推開他,“你別過來了?!?
慕容澹順勢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胸前一拉,語調帶著蠱惑,“娘子是覺得我生的不好看,所以不可以入贅嗎?”
深更半夜,燈影昏黃,美色當前,委實有些刺激,虞年年沒法昧著良心說慕容澹長得丑,“雖然殿下長得好看,但我不喜歡你。而且你今夜不經我同意就擅自闖進來,我很生氣。
如果你還不走,我就要叫人把你抓起來了,你自己親口說的,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她張口就要喊人,慕容澹飛快將手捂在她的唇上,一股子沉穩的檀香氣灌入心肺,虞年年掙扎著脫離他的桎梏。
慕容澹臉上笑容的弧度僵了僵,“我錯了,這里給虞娘子道歉,今后都不會了,我今夜良心被狗吃了,明日天一亮就長出來了?!?
他又替虞年年裹了被子,轉身要走,卻發下衣袖又被扯住了,回身看向她。
“還有件事,婚書?!庇菽昴甑?,沖他伸出手。
慕容澹心里一個咯噔。
“我前些日子去衙邸查戶籍,準備成婚事宜,衙門里的人告訴我,我已經同人結過婚約,登記在冊?!彼龑⒆约旱膽艨趶臅x陽遷到閔縣,晉陽南衙給她的時候,上頭就已經在她的名字后面加了一個紅勾,表示已經婚配過,她當時并不清楚這紅勾是什么作用。
“我說我丈夫已經死了,眼下要再婚。衙役讓我將殃榜拿出來證明丈夫死了,不然以后都不能同旁人締結婚書。”
虞年年就算不用腦子想,也知道她這已經婚配的標識是哪兒來的。
“當日你說隨我高興,我便寫了……”慕容澹聲音低了不少,為自己辯解,看樣子一點兒都不想將婚書交出來。
“殿下將婚書給我,我就不追究殿下今夜隨便進出閨房之事了?!庇菽昴甑氖忠恢鄙熘?,試圖同他談條件。
虞年年細想起來,當日她的確說過這樣的話,但那都是心灰意冷的氣話,結果慕容澹當真的。
她現在生氣,但又不敢對他怎么著,兩個人身份懸殊,她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
“即便我將婚書交給你了,你也弄不出一副殃榜證明人已經死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我隨著你衙門,咱們兩個人和離。但既然要去和離,我必然要到場,屆時所有人都知道咱們兩個寫過婚書。”慕容澹復又坐回虞年年的床上,同她一本正經講道理。
“娘子,怎么了?”兩個人情緒激動之下,聲音過大,驚醒了外面守夜的冬至,她隔著一堵墻迷迷糊糊問。
“沒事兒,你睡吧。”虞年年自然不能讓她發現慕容澹在這兒,當即安撫道。
她氣得胸脯劇烈起伏,眼里氤氳出淚水,眼眶紅紅地瞪著慕容澹。
她哪兒知道就這么和他綁在一起了,這個人還這么無賴,一本正經的和她講道理,她不想聽這些道理。
虞年年氣得快要哭了,慕容澹也不敢同她繼續講道理了,連忙抬起袖子給她擦擦眼淚,虞年年將他的手一把拍開,“你別碰我。”
語氣里帶了幾分淚意和厭憎。
她這副模樣,慕容澹卻忽然笑起來。
虞年年的眼淚一下子就繃不住了,“你還笑!”
“不了不了,我的錯?!蹦饺蒎?桃鈮褐浦旖堑男?,他們兩個現在,倒是像吵架的夫妻,他伸手過去給她擦眼淚,虞年年又重重拍開。
這次比上次重的多了,能聽見啪的一聲響。
慕容澹盯著手上微微的紅色出神,虞年年沖動之下打的人,如今也有些怵起來,慕容澹可是一下子能將門甩壞的人,打她不還是輕而易舉,她朝著床里縮了縮。
“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能打我。而且誰讓你隨便將將婚書寫了,我現在這不是以下犯上,最多……”
“最多算是夫妻間鬧矛盾?!蹦饺蒎PΦ?,摸了摸被她打過的地方。
“不是!”一聽夫妻兩個人字,虞年年又委屈起來,誰要跟他是夫妻,“你別說了,婚書我也不要了,你以后也別來了?!?
跟慕容澹說話,他死皮賴臉的真讓人生氣。
慕容澹不知道哪句話又讓她不開心,他連忙起身走,“我不說,你千萬別哭,我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