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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娘子進來的時候,見虞年年已經睡著了,帶著李娘子將人放在榻上,蓋好了被子,又將窗戶掩上。
“娘子今日受驚又傷心一場,恐怕明日要病的。”李娘子攜著齊娘子出去,小聲道。
“唉,我也沒想到今日會是這樣的局面,徐先生平日里看著靠譜的一個人,今日怎么就拉胯了。”齊娘子嘆氣。
虞太尉灰溜溜被慕容澹趕回了太尉府,他一進門,就見虞令月已經站在大門前等他,手里的鞭子一下一下在地上拍打著,濺起些殘雪碎冰。
“父親今日瀟灑極了?!彼渎暤?。
虞太尉自打把府中姬妾都賣了,家中便一直都是虞令月管著的,他沒甚錢,虞令月母親的嫁妝也死死握在虞令月手中。
但凡當初能從虞令月手中摳出一分,他就不用著急的賣掉姬妾和旁的女兒。
虞令月這個丫頭,又毒又狠。
誰掌握了經濟基礎,就掌握了府中話語權,他吃穿要依仗著虞令月,府里人的月錢也要仰仗虞令月,所以大多仆役都倒戈了能為他們發月錢的,虞太尉對上這個女兒,心里也開始發憷。
說起來,整個朝中混的像他這樣窮困又窩囊的,還是第一份。
“拿出去的金子還剩多少?”虞令月沖虞太尉身后的侍衛淡淡伸手。
第69章
虞太尉身后的侍衛期期艾艾, 最終還是迫于虞令月的壓力,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兒金子,訥訥道,“回稟女君, 只剩下這一塊兒了。”
虞令月的神情不知是陰還是晴, 將那金子在手中拋了拋, 目光鎖定虞太尉, “從我聘禮中偷的?”
“今日我若是不發現, 明天是是不是就敢將手伸到我娘的嫁妝里?”
虞太尉努力板著一張臉, 強行維持著作為父親的威嚴, 但無甚作用, “你的聘禮, 本就應該給我, 我養育了你這么多年。”
虞令月脾氣暴躁,見著虞太尉這幅模樣, 更是怒火竄到天靈蓋,提起鞭子就往虞太尉身上招呼過去。
她倒是沒敢真往他身上打, 就挨著他幾寸的地方擦過, 鞭子的破空聲颼颼的,帶著凌厲的風掛在虞太尉臉上,他嚇得腿都軟了,連忙求饒,“月兒月兒,你收了鞭子,爹錯了。”
他自打府中沒錢之后,又填了個賭錢的毛病,偏偏十賭九輸, 給原本就不富裕的太尉府雪上加霜。
“你好歹是我父親,我打不得你罵不得你,今日你花了的,也不能去退了,省的府上里子面子都沒了,這樣吧,咱們用個簡單些的方式?!庇萘钤卤拮雍莺菰诘厣弦凰Γ晁臑R。
“您今后的飯食用度,咱們就按著最低水平來,反正您也不用上朝,穿好了也沒人看。至于吃的……”她目光鎖定虞太尉的肚子,“正好當刮刮油了。等什么時候省出來一盒金子的錢再說。”
“一日兩餐,早餐一碗粥,晚餐一碗糙米,逢年過節添幾根咸菜。”
虞珩淵悄悄探出頭,小心翼翼道,“是不是有些……”嚴苛了。
“哥哥孝心可嘉,也想陪著父親吃糠咽菜磨練意志,那就一起吧。”
虞珩淵趕忙將剩下的話收回去,爹親娘親,哪有金銀吃喝親。他以往都不敢得罪這個妹妹,現在人家管著他的伙食吃住呢,就更不敢嗆聲了。
“不敢不敢,妹妹的法子實在是好?!?
“馬上開春了,天氣已經暖和起來,房間里的炭盆也不用點了。當初年年他們寒冬臘月也沒用過這東西,您是個男子,總不能連一些嬌柔的小姑娘都不如。給府里剩點兒錢吧?!?
她說完后,連虞太尉的表情都沒看便走了。
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把人打死。
她娘當年難產而死,不能說和她這個糟心的丈夫一點兒干系都沒有,若非孕期長期郁結,怎么會難產血崩?
慕容澹當初讓萱女的賜婚的時候,就已經迫不及待把兩個人湊在一起了,所以婚期定在四月,宜嫁娶又溫暖的月份,距今還有一個多月。
若是平常人家一個月也足夠準備了,但沈家好歹是有名有姓的,不可謂不焦頭爛額,沈之昂最近忙著準備婚事,鮮少出來晃蕩,就連吏部那邊都頻頻告假。
慕容澹討厭沈之昂歸討厭沈之昂,但活沒人干了他還要抱怨。人家日??傇谒矍暗臅r候,他嫌人家煩;人家不在眼前,又說人家消極怠工??倸w一副尖酸刻薄無理取鬧不讓人好過的嘴臉。
他嫌沈之昂不干活,但自己還天天擠出時間往虞年年面前晃蕩,恨不得在她家周圍買座房子,把政務都搬過去,省的來回跑麻煩。
齊娘子嘴不大把門,一來二去大家都知道小虞娘子得了攝政王的青眼,連帶著對虞年年都肅然起敬,不一般啊不一般。
慕容澹就像個瘟神,往虞年年門口一站,她那些桃花基本都散了個干凈。
畢竟涼州百姓再自由奔放,也沒膽子同慕容澹搶人。
虞年年也知道慕容??偸卦谒议T前,便也不肯出門了。
兩個人無聲的對峙著。
乍暖還寒,早晚溫差又大,虞年年昨日晌午在府里逛了一圈,出了一身薄汗,冷風一吹有些著涼。
本以為喝點兒姜水捂一晚上就能好,結果早上起來的時候還是頭重腳輕,大抵是風寒了。
她縮在床里不肯起,渾身都倦怠。
李娘子教人去請大夫來,閔縣的大夫是虞年年府上的??土耍灰娛嵌?,不用說,便收拾東西跟上。
兩個人在門前的時候,正遇見逗狗的慕容澹,冬至緊張地給他行禮,“殿下安?!?
那大夫也跟著一同行禮,他早聽說攝政王常在虞府附近晃悠,原來此言非虛。
“讓太醫丞跟著一同進去罷。”慕容澹抬手,招呼不遠處那一把胡子的老人,虞年年在晉陽的時候,身體一向都是太醫丞調養的。
虞年年早就同冬至囑咐了,不要理會慕容澹,她哪里敢不聽話在,只是架不住慕容澹三言兩語,“縣里的大夫哪能有宮中的太醫好?”
那大夫雖然聽這話不高興,但也沒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