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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先生聽聞此言才如釋重負,口中道,“那就好那就好。”
兩人正說著話,遠遠見一人跑過來,正是沈之昂身邊的小廝,“虞姑娘,我們郎君今日恐怕不方便出來了,還請您見諒。”
虞年年怔了怔,只當他臨時有公務,甚至還松了口氣,“無礙,那我們改日再約。”
沈之昂的母親劉夫人正給他上藥,心疼的不得了,“誰啊,下這么狠的手,還專門往顯眼之處打,你今后見不見人了?”
沈之昂倒吸一口涼氣,慌忙擺手,“母親我自己擦藥就成了。”
還能是誰?他閉著眼睛想都知道是那位小心眼兒的殿下,旁的地方不打,專照著臉招呼。
他對著鏡子照了照,臉上沒一處好肉,青紫腫脹的像是個豬頭,眼角下頭還破皮了,也不知能會不會留疤。
嘖,真小氣,他若是鐵了心想同虞姑娘在一起,哪里還輪得到他?
今后出門,可要多帶些人了。
慕容澹懷里抱著的是虞年年的狗子,狗子沖他搖尾巴嗚嗚咽咽。
他本想抱大鵝,但那只鵝一見他就追著攆,尤其還是小侍衛送給虞年年的禮物,他怎么看怎么氣不順。
他鼓起勇氣,才站到路口,就見虞年年和一青衣男子說笑,那男子面生,并不是沈之昂,他的臉青了又黑黑了又青,最后深吸一口氣,拳重重砸在墻上。
原本就猶豫糾結的心一下子又提起來,怎么走了一個沈之昂,又冒出來個不知道是誰的人?
他現如今不敢出去,怕虞年年對著人家言笑晏晏,對著他橫眉冷對,他受不了這樣的落差。
第二日,聽說私塾里的徐先生走夜路的時候被人用麻袋套了頭,照著臉打了一頓,如今沒法上課,只能告假在家中休養。
虞年年派人去給他送了些藥。
慕容澹抱著狗子,再一次途徑虞年年家的時候,顧明瑄也在,他新摘了花,眼神充滿期待的看向虞年年,“聽說先生要與徐先生議親?徐先生此人不解風情,還望先生考慮一下我。”
顧明瑄的眼神真誠又熱切,虞年年嚇得趕忙將門關上,“顧公子走吧,花我就不收了。”
慕容澹從一開始的妒火中燒,變成了心如死水。
閔縣傳聞,最近不太平,縣里好幾個青年小伙子半夜都被人套頭打了一頓。
從徐先生、顧明瑄、到糕餅店的少東家,沒一個幸免。
錢財不少一分,倒是不劫財,說單純尋仇,打的其實并不重,就是臉青紫的不好看,要多養些時日。
報到衙邸那兒,官差仔細驗了傷,嘖嘖道,“這打的也不重,你們小時候跟一群小孩兒打架,都傷的比這厲害,興許是誰的惡作劇,不必放在心上,以后走路小心些。”
姚生最近能很明顯的感受到慕容澹的憂郁,隔著三丈遠,都有如實質。
殿下最近同虞姑娘的狗子關系倒是親近了不少。
“姚生。”慕容澹忽然喊他,語氣涼涼的。
“在,殿下。”姚生跪過去。
“你知道她招婿的條件是什么嗎?”慕容澹問道。
“這……”姚生頓了頓,他還真就知道,作為一個好下屬,要以主子的憂愁為憂愁,以主子的喜怒為喜怒。例如這種事情,不用主子吩咐,他就能自覺完成。
“十五到二十五歲之間男子;相貌端正,要生的俊俏的后生,但不要太俊俏;人品從優,從不說謊,認真誠懇;家世清白,家中并沒有惡貫滿奸淫擄掠之人;無不良嗜好,不賭博斗毆。”
算是最基礎的條件了,大概是因為招婿的緣故,所以要求放的格外寬。至于那不要過于俊俏的,大抵是怕太過俊俏的容易變心。
慕容澹掰著手指數算,他大抵,只能滿足第一個條件:十五歲到二十五歲之間。
他生的太好看;對虞年年說過謊;家世也不清白,全家都燒殺搶掠;至于不良嗜好,是有個打架斗毆,他才將虞年年旁的那些追求者套了麻袋打一頓……
若真正論起來,他是一點兒機會都沒有。
姚生說著說著,聲音也漸漸微弱起來,這些條件,好像殿下都不滿足。他一個外人都覺得這是女子找夫婿的最基本條件了,并未刻意為難。
這……
以前也沒覺得殿下這么差勁啊。
慕容澹似乎看懂了姚生的眼神,幽幽轉眸,竹簡狠狠砸在姚生腦袋上,“滾出去,繼續審烏孫細作!”
慕容澹開始回想自己到底還有什么優點能打動虞年年。
“殿下,虞太尉求見。”管家來稟報。
慕容澹捏了捏眉心,這才想起來還有虞太尉這么個人。他許久沒空搭理太尉府,都快將他們忘了。
虞太尉看起來蒼許多,不復前些日子見的時候精神抖擻,鬢發都花白了,過來顫顫巍巍的同慕容澹請安。
太子死了,皇帝也沒了,新娶的夫人回了娘家后就同他和離了,他國丈夢碎,還搭進去不少錢,一番著急上火,重病一場,病好了就變得老態許多。
慕容澹沒說話,只懶散坐著,等虞太尉先開口。
“自先帝大行以來,殿下輔佐新帝,夙夜在公,勤謹政務,朝中上下無不感嘆殿下兢兢業業,上為朝廷,下為百姓,實乃我等之楷模。
臣見殿下孤身一人,還要為國事操勞,未免過于辛苦。
每每觀之,都忍不住涕淚肆意,掩袖嘆息。臣欲為殿下分擔,奈何年老體衰不堪大任,又才能缺缺無甚大用。連夜寤寐,才求得一法,欲將小女獻與殿下,照顧起居,解決后顧之憂,也算老臣為朝廷和百姓做的最大益事。”
虞太尉說得文縐縐,又將自己感動的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
慕容澹只覺得惡心,輕嘲,“原來虞太尉府中還有個女兒能賣?孤當你全都賣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