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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年年帶著李娘子等人將府中的金銀錢財都藏進密室,任誰都想不到不過是個三進的宅子,內(nèi)里構(gòu)造,竟是能媲美官宦人家。
一眾人順著密道出了府,虞年年只帶著幾個親信,連夜上了終南山,她用虞寄白的信物開啟了陣法的機關(guān)。
當夜雪下得極大,踩一腳能沒到腳踝。
遷都到長安的那一日,天極干又極冷,冷風卷起砂礫一樣的雪。途徑長安衙邸,聽見門前的鼓被敲的震天響,門前有個男子氣急敗壞的在喊。
“我家妾逃了!我家妾逃了!”
聲音大的連宮里的車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侍衛(wèi)將他抓起來,“不知今日是遷都的日子嗎?你鬧什么?”
慕容澹微微挑起簾子看一眼,便又放下,示意繼續(xù)走。
聽見外頭有個男人喊,“人家小虞娘子哪是你的妾!”
“停下!”慕容澹忽然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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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顧明瑄在外頭同那中年男子吵了起來, 他才去州里考試不過七日,便聽說小虞娘子要被人強逼為妾,然后逃跑了。
強逼她的人是安定郡太守李定山的侄子李叢,遠非他們這樣的平頭百姓能與之對抗。
他心想, 那小虞娘子逃了也好, 千萬可別讓人抓回來。
只是那李叢在縣里耀武揚威作威作福, 惹得百姓怨恨, 如今又在遷都的日子里特意于衙邸擊鼓鳴冤, 這樣找事兒的嘴臉, 但凡是個稍有些脾性的人都不能忍。
他不顧了平常的斯文體面, 沖上去要同李叢撕扯, “人家小虞娘子哪是你的妾!分明就是你不要臉, 非要強搶民女, 現(xiàn)如今人家走了,竟還恬不知恥的說她是你家逃妾!”
顧明瑄脹紅了臉, 只恨不得上前去咬掉他一塊兒肉。
“那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李叢走向被自家府丁鉗制住的顧明瑄,敲了敲他的額頭, “你有什么證據(jù)說那小娘子不是我的?”
他的臉厚厚覆著一層粉, 白的像是地上的新雪,唇點紅赤,眉畫修長,直直插入鬢角,一副晉陽風流郎君的模樣,總之與冷硬的涼州有些格格不入。
“呸!那你又有什么證據(jù)說小虞娘子是你的人?”
“聽說你在涼州的考試中脫穎而出,得罪我,還想不想要仕途了!”
顧明瑄愣了一下, “這次考試是攝政王親自監(jiān)督, 你有什么資格阻攔我考試!”
人聲沸騰之中,街上的車馬轎輦都忽然停了下來。
慕容澹搓了搓手中的釵,挑起簾子,看向那爭執(zhí)不休的兩個人,瞳中幽深,“這件案子,孤要親自審理。”
他如今但凡聽見虞這個字,心就跳的飛快,像是被下了什么魔咒。他甚至懷抱著莫名的忐忑,這小虞娘子,可能是虞年年。
攝政王自打親政之后,可以說是獨斷專行,他所說出口的事,就萬萬沒有人敢置喙阻攔,是以底下的人都沒有敢開口阻攔的。
唯太妃看了他一眼,“早去早回,今日遷都,新開宮室,還要你主持局面。”
慕容澹起身的動作一頓,然后沖她緩緩點頭。
李叢受不得顧明瑄的挑釁,安耐不住擼了袖子,“你們都松開,讓我跟他打!”
兩個人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在雪地里糾纏上,打的像是兩只纏在一起的蛇,誰也奈何不了誰。
忽見一雙黑邊白底的方頭履出現(xiàn)在眼前,李叢皺著臉,面上的粉擠出幾道深深的丑陋溝壑。
順著履向上看去,金線刺繡的玄色為底的袞袍,再向上看,一張昳麗到雌雄莫辨的臉,鳳眼狹長,下三白自帶些厭煩情緒,鼻梁高挺,唇瓣色淺而薄,發(fā)冠岌岌束著墨發(fā)。
顧明瑄與李叢兩人俱是一窒,生怕呼吸過重,會驚擾他,但又打心底里恐懼,因他氣勢過于迫人。
慕容澹舌尖抵了抵上顎,“不是說要伸冤嗎?孤親自替你們審理。”
聽他自稱為孤,兩人即便頭腦再熱,也該知道他是誰了,忙磕頭請安。
皇室傾軋不止,所剩的親王并不多,如此年輕,又能在遷都隊列里的,自然非攝政王莫屬。
既見攝政王親理,人群中又沖出一對夫婦,男子叩頭,“小民是此地亭長,的確有天大的冤屈要伸,這李叢強搶民女不成還倒打一耙,請殿下明鑒!”
齊娘子也跟著聲淚俱下,“我那妹子生的貌美,是個新喪一年多的寡婦,才搬來不久,竟然就被這惡霸盯上了。我們同他理論涼州律法,他竟不把法放在眼里。”
慕容澹越聽,心中那個聲音便愈發(fā)強烈,興許這個個人……就是虞年年……
衙邸中人將大門打開,迎他們進去。
亭長與齊娘子這些日子不是沒來過衙邸為虞年年伸冤,但縣長忌憚李叢的叔叔,只做推諉,今日推到明日,明日推到后日,就是不肯得罪人。
他瑟縮站在慕容澹身側(cè),目光不善的掃過下面跪著的人。
李叢自持身份,只站著,不肯跪下,姚生將人按在地上,只聽得噗通一聲,聞著膝蓋都一陣酸痛。
“殿下,殿下,我叔叔是李定山,安定郡的太守。”李叢趕忙開口,力圖能讓慕容澹心存偏頗。
“他今日就不是了。”慕容澹緩聲開口,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