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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寄白看起來并不慌張，像是已經(jīng)將生死置之度外，拍了拍她的頭，“怕什么，就算死，好歹也有人陪你。放心，路上要是碰見了先帝……”他踢踢狩陽帝還溫?zé)岬氖w，“我肯定保護(hù)你，他打不過我。”

萱女被他逗笑了，眼淚含著淚，“也行。”

虞寄白手指還搭在她腦袋上，點(diǎn)了點(diǎn)，“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可千萬別生氣。我其實(shí)早就知道你會有這么一天，但是這天道不可違，我能想到最好的法子，就是陪你一起死了，省的你在下面埋怨我……”

“啪！”萱女狠狠一掌箍在他臉上，“你個破神棍，現(xiàn)在馬后炮！”

虞寄白嘶了一聲，“你輕點(diǎn)兒。”

“我剛感動著呢，你給我賤兮兮的說這話，虞歲歲你可真行！我還當(dāng)你人模狗樣真改了賤性兒呢，還跟小時候一樣，一副賤像。”萱女一腳踹在他腿彎，又要撲上去打他。

“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丟下年年這么多年都不知道回來看我們一眼，你倒是在外面過得挺舒坦啊？你知道我和你妹妹這些年怎么過得嗎？你可真行。”

剛才煽情的氛圍完全沒有了，兩個人也不像是馬上死了，打的熱火朝天，衣服亂了，頭發(fā)散了，虞寄白臉上多了幾道抓痕，忍不住抱怨，“你能不能讓我體體面面的下去？”

“其實(shí)咱倆也不一定就這么死了，雖然天道不可違，但我小小的做了一下改變，但能不能活下去，還是得靠運(yùn)氣，看慕容澹到底怎么做了。”

宮中的禁軍統(tǒng)領(lǐng)將摘星臺下圍的水泄不通，眼看著就要沖上來為他們的主子報仇。萱女握緊了衣角，想著要不干脆從上頭跳下去，至少死的體面，她墊著腳尖，連眼淚和悲情都變得匱乏。

眼睛已經(jīng)閉好，只等著墜下去，卻陡然聽見馬蹄聲與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冒出一支身著黑甲的精銳軍隊(duì)，將下面的禁軍都制住了。

領(lǐng)頭的慕容澹，一身銀甲，在夜里熠熠生輝，愈發(fā)襯得身體挺拔，俊逸不凡。

他登上摘星樓，只看了一眼地上狩陽帝的尸體，便冷聲宣布，“陛下駕崩，護(hù)送太后回宮。”

萱女被一眾涼州的將士們名義上護(hù)送，實(shí)際上押著回了宮。

虞寄白遠(yuǎn)遠(yuǎn)朝她招手，一雙柳葉眼笑得彎彎的，纖長的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她不要說話，好好跟慕容澹走。那臉上的指甲劃痕，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她便噤了聲，眼睜睜看著慕容澹用繩索將虞寄白綁了。

思緒回籠，她將目光放在慕容澹身上，只見他手中轉(zhuǎn)了一支紅寶石金釵，華貴奪目，微微頷首，冷聲道，“太后管好自己就行了，不日遷都，陛下若是出了什么差錯，你恐怕連自己都顧不上。”

“遷都？皇帝這么小，一路舟車勞頓，萬一出事怎么辦？還有我們遷都到哪兒？國師你到底還不還給哀家？”萱女著急的追問。

慕容澹氣定神閑走出門，臨了落下一句話，“遷都涼州。”

剩下的一概不回答。

萱女以手撐額，感到異常頭疼。

算了，虞歲歲死了就死了，活著也是個禍害，嘴賤心臟。

被萱女記掛的虞寄白，被綁在涼州王府，不，現(xiàn)在已經(jīng)攝政王府的地牢里。

雙手用繩索吊著，動也動不了，他嘆口氣，“我渴了，有水嗎？”

姚生端了茶水喂給他，他氣急敗壞的叫嚷，“太熱了，你給我吹吹。還有我要吃飯，天涼了，我想吃鍋?zhàn)樱蛉獾摹！?

姚生已經(jīng)在崩潰的臨界點(diǎn)了，這祖宗事兒忒多，關(guān)鍵殿下就說讓他們把人綁起來關(guān)著，還得好吃好喝伺候，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

地牢門鎖喀得一聲響，慕容澹舉著燭火進(jìn)來，撩起衣袍，坐在虞寄白對面，沉沉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著，虞寄白腹中咕嚕作響，終于堅持不住，“你有話就說。”

“人前光風(fēng)霽月不然凡塵的國師，私下里癖好倒是異于常人。”

“我就想吃口鍋?zhàn)印?

“我說的是給皇帝戴綠帽子。”

“年年是不是也是你帶走的？”

第57章

虞寄白舔了舔嘴唇, 眼睛彎彎一笑，脾氣頗好道，“殿下真是喜歡說笑，我可沒給誰戴過帽子。”

他頓了頓, “不過……年年倒真是我送走的。”

姚生正端了杯熱茶給慕容澹, 慕容澹冷不丁聽虞寄白提起虞年年的名字, 沒控制住將手中的杯子扔在了虞寄白腳下, 瓷片碎裂, “叫的倒是親密。”

這已經(jīng)算是收斂過后的性子了, 若是放在之前, 他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將虞寄白千刀萬剮, 只剩下一口氣來審訊了。

虞年年的離開, 既折磨了他, 也改變了他許多。

至少不會那么暴躁，在事情真相尚未明了的時候, 做出沖動的事情令自己后悔。

虞寄白也不生氣，只是對慕容澹的脾氣稍稍嘆了口, 也摒棄了嬉皮笑臉, “你猜什么關(guān)系？你就沒有什么想問我的嗎？例如她在哪兒，她怎么樣。”

“殿下一日三遍的過來看我，卻不問一句話，您到底是害怕，還是……”他欲言又止，留下了幾分空間。

慕容澹每天都要過來看他幾眼，目光陰惻惻的，任誰都看得出他有話想說，但卻一句都不問虞寄白。

“年年臨走時候給我留下的信件中說, 她哥哥還有個故人，那個故人就是你吧，每隔三日給我寫信的人，恐怕也是你。”

虞寄白輕笑一聲，供認(rèn)不諱，“沒錯，都是我。這傻姑娘，倒是實(shí)誠，走的也不夠狠心。”

“你說并不知道她往哪兒走了，是真的還是假的，她的安全有保障嗎？”

虞寄白想撓撓頭，但手卻被綁著動彈不了，只能作罷，“我為她規(guī)劃了今后的生活，若是按照我的規(guī)劃，那我自然知道她現(xiàn)在的落腳點(diǎn)。前面說不知道她往哪兒走了不過就是誆你的。”

“那現(xiàn)在你怎么又肯告訴我了？”

“恩……”虞寄白沉吟半刻，“其實(shí)你若是當(dāng)日等到流民破城再平亂，那你就當(dāng)我真不知她去哪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