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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昂一頓,笑意卻不減,“殿下此言就有些見外了,下官是真心來求娶虞姑娘的。”
慕容澹將手中的牛乳潑在沈之昂臉上,“她不一定想嫁給你。”
適應慕容澹的口味,牛乳中加了大量的糖, 黏膩膩的粘在沈之昂的臉上,將他那張俊雅的臉模糊了。
他也不惱,抹了一把臉上的污漬,笑道,“那我想,虞姑娘肯定更不想同殿下在一起。她受了很多苦,殿下性格過于強硬自我,并不是一個能治愈她痛苦的好對象。
您和她在一起,只是在折磨她。”
慕容澹握著杯的手不由得握緊,他已經很努力在偽裝了,為什么還不行?為什么是折磨?她想要的,他都會給;她的要求,他從來不會說一個不字。
“如果我沒猜錯,殿下應該是欺騙過虞姑娘對不對?她那日在南衙換驗的時候同我說,您的名字,是一位漂亮姑娘教她的,那位姑娘巧得很,她描述的樣子正與您一樣。
我想,殿下被刺客追殺的這一段時間,是同虞姑娘在一起吧,可您好像對她并不好。”
“中間隔著欺騙厭惡的兩個人,就算綁在一起,也不會幸福吧。您折磨過她一次,她險些被人打死在南衙,現在又把人捆在身邊,對精神進行折磨。
殿下可真是個用刑高手。您是多恨虞姑娘,見不得她好過?”沈之昂歪頭笑了笑,帶著一如既往的可愛靈秀,口中的話卻毒辣的很,恨不得要了慕容澹的命。
“我就不一樣了,我幫了虞姑娘好多次,她即便對我沒有愛,那也有超于常人的好感和信任。畢竟那樣一個姑娘,只要別人對她好一點點,她就會記在心上,因為總是沒有人對她好不是嗎?”
不可否認,沈之昂是個談話的好手,慕容澹忍不住慌了起來,他驟然站起身,“那人是在孤身邊,除非孤死了,否則誰也別想奪走她。”
沈之昂嘖嘖了幾聲,像是表達對慕容澹的同情,在慕容澹聽起來,更像是嘲諷,“那您綁著她,她沒有自主的權利,對您以往欺騙的憎惡根本無法消除,只會更加討厭您,這樣也會更念我的好。如果殿下想虞姑娘跟您在一起,心里想的都是別的男人,那臣無話可說。”
慕容澹臉色緊繃,“這是孤的事,同你沒有關系。”他輕嘲一聲,“都說沈太師當年舌戰群儒,半個朝堂摞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對手,現如今后繼有人,可喜可賀。”
沈之昂宛如沒聽出慕容澹話中的諷刺,倒是高高興興應了,“承蒙殿下夸獎,祖父倒是曾說過我有他年輕時候的風范。”
一字一句都化作匕首,往敵人心口窩里插,非得插的對方千瘡百孔呼呼漏風才算。
慕容澹恨不得封死沈之昂那張嘴。
但不可否認,他所有壓抑潛藏的,對虞年年的渴望和患得患失,都被沈之昂勾起來了。
別聽沈之昂的,既然得不到年年的心,得到她的人也行。真的假的,只要她說愛自己就行了,管她心里裝的是誰,那她也只屬于自己一個人,誰都不能覬覦占有。
原本想要偽裝,一點一點獲取虞年年心的想法,也在沈之昂的刺激下,變得七零八碎,那惡魔一樣的想法,又開始露頭。
醫官已經在外面蓄勢待發,一聽到里面傳來響聲,趕緊沖上去。
慕容澹這次下手格外重,像是把對小侍衛和沈之昂的怒火全都發泄到沈之昂身上。沈之昂噴出一口血,用最后的力氣擦了一把嘴角,揚起一抹讓慕容澹怒火中燒的笑,“殿下,臣改日再來。”
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慕容澹從一側提起槍,就要將沈之昂刺死。
管家忙上前安撫慕容澹,卻見他眼睛猩紅,像是見了血的野獸,殺戮根本止不住。
幾個死士圍上來,趕緊將他控制住。沈太師是天下大儒之首,門生無數,殺了他的孫子,他一怒之下帶著門生在宮門口死諫怎么辦,雖然他們知道殿下不怕。
但民心這事兒多半要靠文人筆墨宣揚來獲取,得罪了沈太師,真是個不小的麻煩。
慕容澹的暴虐情緒完全被沈之昂挑起來了,他現在急需一個宣泄口,內心的惶恐和暴戾交織,匯集成一個復雜的情緒,他想要見到虞年年,想要聽她說她愛自己。
他真的被沈之昂說得怕了,年年哪怕是哄他一句說愛也好,他真的怕了……
他自以為的深情,難道真是一次又一次傷害了她嗎?可是他真的不會別的辦法了。
虞年年又收到了白粥送來的竹簡,另還帶著一只泥捏的小馬。
小馬圓滾滾的,只有手掌心那么大,做工粗糙,卻意外的憨態可掬。或許是時間久了,上面的眼睛鼻子都被主人摩挲的缺少紋路。
虞年年激動起來,抓著那只小馬,渾身都在發抖,她擦了擦掌心的汗,生怕弄臟了那只小泥馬,眼里帶著點兒淚水,充滿渴望又害怕的問白粥,“這是,誰給你的?”
“是個男子,他說受仙去朋友的囑托,讓我把這些東西給你。那個仙去的朋友囑托他好好照看你。”
虞年年原本激動的欲要滾出的淚水戛然而止,停在眼眶里,原本欣喜的神色,也一瞬間變得凝滯。那副原本歡喜,又冷不防卡在臉上的表情,讓人心生憐意。
天堂地獄,就在一瞬間走了一遍。
這個小馬是哥哥的,哥哥屬馬,她屬兔。所以哥哥當時捏了一只兔子一只馬,他臨走的那個晚上,抱著她說,“年年,哥哥到時候會回來。可能那時我們都不認得彼此,所以哥哥就靠這小馬和小兔與年年相認。”
說完他便走了,再也沒回來過。
虞年年的小兔子被虞敏敏打碎扔進了湖里,她在水下撈了好久都沒能撈上來一塊碎片。
她當時沖上去,掐了虞敏敏的脖子。
白粥上前,將人圈在懷里,也有些哽咽,“難受就哭出來吧。”
她頓了頓,“有信物為證,你該相信這不是騙子了吧。”
虞年年手抖著,小心將小馬捧在掌心搖了搖,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如果你不確定小馬是不是真的,就搖一搖,哥哥在里面掏了個洞,裝進去一塊石頭,一搖就會有響聲。”
她摟住白粥的腰,忽然哭出聲來,“嗚嗚嗚,我剛才真的好高興,我以為他回來同我相認了。”
虞年年這是第二次哭得如此猛烈,第一次是在找燕燕時候。
白粥眼眶也濕濡了,“那個給我東西的人讓我告訴你,你好好的吃飯,好好聽話,他會接你出去,但不是現在。
他說你不能讓人欺負了,還委委屈屈的只會懟人家兩句,太憋屈了。人家怎么對你的,你怎么對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