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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從來都是個吃軟不不吃硬的人。
將她囚禁,是一時受刺激的沖動之舉,會讓她更加厭惡自己,可是沒有關系,只要在一起就好了,在一起不分開,他有一輩子的時間能讓她習慣自己接受自己。
他在不發瘋的時候,思緒是極為清晰冷靜的,他愿意假裝一個她喜歡的樣子,去一點一點討好她,這張美好的面具,在她面前一輩子都不會撕開。
他于背后圈著人坐在席前,從一只金絲楠木的匣子里掏出一方絲錦,看起來極為愛惜珍貴,紅底金花,厚重華貴。
大梁在蠶絲上染色的工藝并不高,要染成這樣濃重的紅與金黃,然后織成錦,不知要費多少次功夫。
慕容澹將絲帛小心翼翼地展開,尖削的下巴輕輕墊在她肩上,像是怕硌疼了她。
絲帛寫著遒勁的幾行字,她雖然不認字,但卻覺得寫得十分好,且疏密得當錯落有致。
絲帛的最左側,空出了兩塊小地方,其中一塊寫了三個字,另一處是空著的。
虞年年學東西學得快也過目不忘,那明明白白寫著的,就是慕容澹曾在太尉府教過她的三個。
慕容澹拉著虞年年的手,將手指落在錦上,又移到那三個字下,帶著極度的繾綣和溫柔,連凌厲的鳳眸都漾出水波,問她“年年知道這個是什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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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他指著那三個字:“這是我的名字, 慕容澹。”
虞年年當然曉得,當初她去南衙換驗的時候,那個官差告訴她,這是涼州王名諱。
她有點兒困了, 不想聽他繼續說下去, 便跪坐的有些放松, 慕容澹又指著那一處空白, “這兒該寫你的名字。”
“這是婚書, 上一封在找回你之前就寫了, 但是那不作數, 是按冥婚格式寫的。等回頭將都城遷去涼州, 我們就舉辦婚禮, 讓涼州的百姓祝福我們。那里風氣好, 沒有晉陽這么多破事兒,你肯定喜歡那兒。”
在慕容澹觀念里, 他自小生在涼州長在涼州,沒有比涼州更讓他親近的地方了, 又覺得虞年年在晉陽這十幾年過得并不愉快, 想換個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虞年年心里震驚,慕容澹是徹底瘋了嗎?
就連虞太尉那樣不入流的世家都要求娶門當戶對的,甚至高娶,慕容澹真要與她寫了婚書,恐怕整個晉陽的人都會拿他當做茶余飯后的笑柄,用來嘲笑他。
慕容澹還在教她上面那些字念做什么,“從茲締結良緣,敦百年之靜好……”
虞年年沒心情聽,轉身, 平靜地捧著他的臉,“殿下做點兒應該做的事行嗎,別整天圍著我胡鬧。”
如果婚書簽下去,她地位的區別簡直如云泥之別,從太尉府的家姬翻身成為涼州王妃,簡直堪稱人生翻轉的最大典范。
但是她丁點兒也不想同這個瘋子綁在一起。
慕容澹以為她會很高興,他給了她最大的保障,婚書一簽下,兩個人就組成了一個完整的家。
“不是胡鬧,是真的想和你一輩子。”
虞年年就是覺得他在胡鬧,“那您自己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她也不想說了,挺累的。
涼州王府上上下下幾千人,涼州百姓也有幾十萬,都指望著他們的王治理領導,結果這個王萬分的不正常,她有點替涼州百姓擔心。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兒發熱,身上也沒什么力氣。
夜里時候發起了燒,迷迷糊糊的,能聽見慕容澹在吼叫,讓人熬藥,又過來抱她。
虞年年翻個身,“不要。”便又縮進床角里。
慕容澹想用打濕的帕子給她敷一敷額頭,也被她推開了,她皺著臉,含著淚,明顯是燒得迷迷糊糊,說話也直白了,“你走開,我討厭你。”
他心如刀割,但還是坐在床邊,替她將被子卷起來。
虞年年又沖他哭著喊著,“你走開,我不要看見你,你是壞人,離開!嗚嗚嗚……”她抱著被子,縮起身子,“我要母親,要哥哥,要燕燕、要萱女、要白米、要白粥、要大鵝、要狗子,要小雞……”她嗚咽了一陣,慕容澹在等她說出自己的名字,就算排在雞鴨鵝狗后面也行。
“不要慕容澹。”她說得斬釘截鐵。
慕容澹的心跟著她的話碎成一塊一塊的,在她心里,自己竟然連她養的那些小畜生都不如。
虞年年還在讓他走開。
他去房間的柜子里,取出她做的那件冬天的襖子,又將頭發散下,束在腦后,成一個女子平常的發髻。
房內的眾人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也不知殿下什么時候多的女裝癖好。
慕容澹試探著,扯起身上的裙子,小心翼翼走過去,撩起床帳,喊她,“年年。”
這襖子還是冬天的,如今三伏天里,穿著別提有多熱了,蒸的他臉頰緋紅,加上刻意的斂眸,竟然有幾分嬌媚。
虞年年翻了個身,鬢角的發打濕貼在臉頰上,濕漉漉的眼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后笑著朝他伸出手要抱抱,“燕燕!你剛才去哪兒了,怎么才回來?”
她燒糊涂了,還當現在是在太尉府的時候。
慕容澹將她攬入懷里,滿足之余不免心酸,沒想到他還是借了過往的身份,才能跟她親近。
虞年年身上發熱,慕容澹穿著那厚襖子抱她,她更覺得熱了,但也舍不得撒手,這是燕燕第一次抱她來著。
她拉著慕容澹手指,“你去哪兒了,怎么這么晚才回來?我怪擔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