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合之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之昂看他,嗤笑一聲,平日里沒見這么端方,這人倒是慣會做戲的,糊弄人一套一套的。
慕容澹正在換衣裳,玄色的衣料,織就出并不明顯的暗紋,只有在陽光下才若隱若現流動,發絲細的金線在袖口衣領大片勾勒。極為低調華貴,也十分沉重。
“殿下,各府的生辰賀禮都到了。”管家將整理好的名冊恭敬遞上去。
慕容澹沒看,隨手扔在桌上,“太尉府送的什么?”
他倒是十分好奇,虞家給虞太尉送來的錢財珍寶都被他銷毀了,莊子產業也付之一炬,虞太尉著急忙慌的把所有姬妾都賣出去湊嫁妝和聘禮,如今能舍得拿出什么樣的生辰禮物給他。
管家嘴一抽,想起虞太尉送來的東西,“虞太尉送來一副字畫。”
“他自己畫的?”
“是。”
“丟人現眼。”慕容澹冷冷嘲了句,“真拿自己什么上的了臺面的東西了。”
管家也覺得虞太尉此舉摳搜的不行。但凡虞太尉是個赫赫有名的才子,字畫在晉陽里有些名氣也就罷了,但那拙劣的畫工,委實有些寒磣。
慕容澹出去的時候,太子尚在談笑風生,見慕容澹,心驚之余,對他暗暗投了個挑釁的眼神,又匆匆避開眼睛,不敢再看慕容澹的目光。
用最慫的態度,做最有骨氣的事兒。
眾人起身同慕容澹行禮道賀。
“太子方才說什么了?大家如此高興,不如說出來與孤同樂。”慕容澹撩起衣擺落座,繼而看向太子,“堂兄近日倒是春風得意,想必是因大婚將近。”
“沒什么,不過是閑話家常,堂弟久不在晉陽,即便孤說了,想必你也聽不懂。”太子對慕容澹傲慢的態度極為不滿,明著懟又不敢,只能暗搓搓的,試圖用這樣的話來營造一種孤立感。
慕容澹像是不介意,沖著太子,無聲的說了兩個字,繼而又笑意盈盈,好似無事發生,舉杯邀眾臣共飲。
太子瞳孔一縮,心臟驟然被攥緊。
□□年前,慕容澹才十歲,生的漂亮,像個女娃娃,他便問,“你是哪家的貴女?我娶你做媳婦?你先給我親一口。”
慕容澹冷冷地看著他,也不知十歲的孩子哪兒那么大勁兒,抓著他的頭就往池塘里按,聲音稚嫩卻沙啞,冷漠異常,“你說什么呢?小雜種?”
他溺水的快要死了,還不忘反駁,嘴里咕嚕咕嚕吐泡泡,“不,我不是……”
“亂.倫生下的,不是雜種是什么?”
太子是狩陽帝與親妹妹荊河公主私通生下的孩子,先帝知道,卻并不在意,畢竟這種事情在慕容家并不稀奇,但暗里戳脊梁骨的并不少。
太子他這輩子最痛恨雜種兩個字,也只有慕容澹會照著他的痛處,不斷的踩。
眾人發現,太子突然安靜了,但也只是慶幸,安靜了好,安靜了好啊!
省的他們夾在中間里外不是人。
虞年年她們換了衣裳,霧藍色的裙子,露出纖細的腰肢,長袖輕輕地攏在地上。
她想著,宴會趕緊散了,她好回家喂雞喂鵝喂狗。
小家伙們兩個月里長得飛快,狗子已經長得很大,她抱在懷里都十分吃力。
那只瘸腿的小雞也長成了只雄壯的大公雞,每天一瘸一拐跟在大鵝身后,學著大鵝攆人滿院子跑。
她被安排在帷幕后彈琵琶。
雖然虞年年跳舞極好,甚至是她們當中最棒的一個,但她的體力,實在難以為繼到宴會結束,往往只半段舞,就已經臉色蒼白。
王娘子也有私心,所以規勸著虞年年去幕布后彈琵琶。
她喜歡虞年年這個姑娘,兒子也喜歡,可姑娘在這個年代生的好看,卻并不是什么幸事。
滿堂皆是權貴,若真有個看上她的,誰也不能反抗。
樂師的位置在水榭高臺的左右兩側,用輕薄的紗帳遮住,露出影影綽綽的影子,極為曼妙動人。
坐在最高處的人,若是有心,稍稍向四周一瞥,便能將他們一覽無余。
虞年年落座,身體放松,指尖掃過琵琶弦,錯落清脆的聲音便傾瀉而出。
幾位姑娘擺動水袖,輕挪曼轉。
“這是徐娘子的琵琶聲?”坐中有位客人似是極為推崇徐娘子,拊掌驚喜道,似疑惑也似肯定。
有幾位紛紛應和,“下官也覺得像,若不是徐娘子,也該是她的親傳弟子。”
“雖然絲竹管弦聲爭鳴,但我卻十分肯定,這便是徐娘子。聽說她這件只在各家輾轉教習,不曾出來彈奏過。不知殿下是如何請來的?”
慕容澹深覺晉陽這些附庸風雅的人聒噪,琵琶不都一個聲兒嗎,他們怎么就偏得聽出個誰是誰彈的,甚至還得品頭論足一番。
誰彈的不都是一個樣子?
涼州地處西北,民風粗獷,那里的人也不喜歡聽這種綿軟的曲子,觀靡靡的舞蹈。慕容澹自小在那里長大,自然對晉陽的歌舞也不感興趣。
他煩躁的將酒樽放在卷案上,眾人一驚,趕緊壓低了聲音,不敢讓慕容澹聽見。
嘁嘁喳喳的聲音,卻伴著歡快的歌舞,讓慕容澹的煩躁愈上一層樓。
他偏頭朝著樂師們坐著的放向看去,的確有一個抱著琵琶的,死活不肯抬頭,像是一抬頭就有人能吃了她似的。
身材細細弱弱的,慕容澹心里一刺。不由得將她同年年比較,心想還是他的年年好一些,這樂師有些太瘦,跟麻桿兒一樣,風一吹就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