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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令月挑眉看自己這些妹妹們跳舞,她坐在胡床上,并不端正嚴謹,倒是有了幾分風流戲謔意思,真像是看舞姬跳舞的貴公子哥兒。
惹得不少女郎羞憤臉紅,敢怒不敢言。
虞年年是最后一個上場的,四周坐了一圈兒妙齡女郎,她們由女婢打著扇,垮著一張臉,全然沒有平常的嬌笑熱絡。
顯然還沒走出虞令月那句話的沖擊。
虞年年沒有舞衣,徐娘子也不想她過于出彩,只讓她穿著依舊灰撲撲的衣裳登臺。
沒人稀罕瞧她,大家都知道虞年年平常最笨手笨腳,從來沒能跳完整過一支舞,所以根本構不成威脅。
虞年年才方在臺上站定,徐娘子便出聲,指尖沖她一點,“你,不要跳這支,換《七盤舞》。”
所有人一怔,想徐娘子是在刻意難為虞年年。
七盤舞,就連徐娘子恐怕都不敢輕易嘗試,難度極高,又極為耗費體力,虞年年這樣孱弱的身體和笨拙的手腳,怎么可能跳得了七盤舞?
虞年年也一怔,有些受傷的看向徐娘子,徐娘子卻不理她,徑直讓人取了七個小鼓置在地上。
七盤舞顧名思義,舞臺上放置七個盤子,以此為道具,進行舞蹈,自然這七個盤子也可用七個鼓代替。
舞者于鼓上浮騰累跪,踏出富有節奏的舞蹈,對平衡性以及力道的把握要求極高,這世上還有幾人能舞的極好?
虞年年是會的,徐娘子曾私下指點過,但以她的體力,恐怕不過半支就要累倒。
虞令月皺眉,卻坐在胡床上沒說什么,其余人只是抱看戲的心態,好整以暇,想看虞年年出丑以此取樂,一時間倒是一改方才沉悶氣氛,不少女郎掩唇輕笑,變得熱切起來。
取上來的鼓只有兩只腳掌大,若非常年練舞的,恐怕連站穩都十分困難。
虞年年定了定神,立在鼓上。
一旁樂人得了示意,開始奏樂。
樂聲由輕到重,由緩到急,虛虛錯雜,恍若玉珠落盤,磬簫箏笛紛紛和鳴,虞年年隨著樂聲折腰擺袖,于鼓上高縱輕躡,發出輕快的咚咚聲,應和著樂聲節奏,旋轉間飄若回雪,裙擺搖曳間如游龍翩然。
搦纖腰而互折,嬛傾倚兮低昂。
只是樂聲忽快忽慢,變幻莫測,虞年年體力不支,跟的極為辛苦,不過小半段,額上便沁出汗,面容也顯出幾分吃力痛苦,嬌喘吁吁,動作也不如方才干脆利落。
單是如此,也足夠讓座下所有女郎大吃一驚。
虞年年竟連七盤舞都跳的如此好?平日里笨手笨腳的都是裝出來的罷!
虞敏敏面色顯出幾分猙獰,恨恨撕了手中羽扇。
徐娘子抬手,樂聲戛然而止,虞年年咬著牙,氣喘吁吁跌坐在地上,胸口升起一種劇烈的疼痛,忍不住咳幾聲,腥氣滿口,像要咯血。
“也沒什么比下去的必要了,虞年年連一支完整的舞都吃力,我觀眾女郎中,唯敏敏最富神韻。”徐夫人拿出那塊玉,將交付在虞敏敏手中。
虞敏敏洋洋得意,眉眼間滿是張揚。
虞年年難過的在地上蜷縮起來,眼眶熱熱的,她沒法送給燕燕新年禮物了。如果是公莫舞,她定是能順利舞完的。
“啪!”
一聲鞭響,虞令月腰間的鞭子甩在地上。
“我看誰在我面前作弊。”虞令月疾言厲色,她本就生的高,如此睥睨著,有十足的氣派。
作者有話要說: 搦纖腰而互折,嬛傾倚兮低昂。——張衡《七盤舞賦》
今天是沒有狗蛋的一天,應該周五v,周四當天預備虐狗蛋兒,吐血好幾升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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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徐娘子大風大浪見多了,知道今兒這事恐怕沒法善,便從善如流將玉佩又納入袖中,笑意盈盈問,“依嫡女君的意思,這玉該歸誰?”
她喚虞令月嫡女君,虛與委蛇的喊虞敏敏作敏敏,到底尊敬誰,一目了然。
虞敏敏掛不住面子,臉紅的跟猴屁股一樣,羞憤的恨不得把虞令月掐死。
往日里姜夫人嬌縱她,她又和虞令月碰不上面,獨裁霸道慣了,冷不丁被身份高于自己的人駁了面子,心里像被螞蟻啃了一般,蝕骨銘心的難受。
“給她。”虞令月揚揚下巴,示意虞年年的方向。
“可是,她連一舞都未曾做完,委實于理不合。”徐娘子依舊笑著,算是用自己的方式在保護虞年年免受傷害。
她教了這些女郎有幾年,性子算是摸透了個七八成,若是年年真得了這枚玉,恐會招來禍端。
虞令月譏笑一聲,“難為人就直說,最瞧不慣你這種虛偽的人。這七盤舞,不說虞年年,在座所有人,有哪個是能作的?”她鞭子指向虞敏敏,“就這蠢貨,別說讓她踩鼓跟節奏,就是換個簡單的盤子,估計都得一腳踩翻。”
虞敏敏哪受過這等委屈,忍不住就要沖上去和虞令月撕扯,虞令月不慌,一鞭子抽在她腳邊,她腿都軟了。
幾個女郎上來,拉扯著虞敏敏下去,她怕極了那條鞭子,半推半就順著幾人給的臺階下了。
徐娘子還要說話,但見虞敏敏都主動退出爭端,她再得罪虞令月委實不劃算,心中替虞年年擔心了一番,終究還是嘆氣,“是我老眼昏花,不如嫡女君眼目明慧,這玉,的確該是虞年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