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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倚在水邊的瘦竹竿郎君也站起來,神色癡迷,跌跌撞撞要繞過橋尋人。
慕容澹讓湖邊冷風一吹,憤怒倒是消散不少,余下的只有可笑罷了。
他那叔叔真是迫不及待。
以為宣布他死亡,便能名正言順取得涼州九郡的軍權?可惜比起虎符,最有用的便是他這個人活生生站在百萬將士面前。
忽的濕漉漉幾個人從水里冒出來,披頭散發的像是水鬼,頭頂著池塘里的荷葉,或是水草,一個勁兒沖著他喊,“仙人,仙人!”
慕容澹捏了捏眉心,這些生活糜爛的貴族,活得像一群蛆,蠕動在晉陽這個大糞池里,他蹲下好笑的看著那些恨不得流涎水的公子們,輕飄飄問,“仙人?”
幾個人人撲騰著要上岸,又聽仙人問話,忙不迭點頭,“是,是是是!仙人?!?
慕容澹唇角一勾,微微下三白的鳳眼閃動著狠戾的光,拾起幾塊石頭,挨個照那群人頭上砸過去,風輕云淡的。完了起身拍拍手,看著湖面,冷漠無比。
水面上人不見了,聒噪的氣氛一瞬間安靜下來,猩紅與白漿隨著水波蕩開,湖中的魚聞見了腥味兒,翻涌撕咬著,一層一層的起伏跳躍,攪動的小半片湖面都洶涌血腥起來。
沒有什么煩躁,是殺幾個廢物不能消滅的。
天色晚了,慕容澹轉身打算回去吃飯,虞年年應該將肉煮好了。
橋頭腳步虛浮跑過來兩個人,他們叫嚷著,不曾看見湖中的波濤洶涌。
慕容澹鞋尖一點,人便在他們面前消失了。
虞珩淵抱著柱子,呆呆滑落,嘴里念叨著什么,便昏睡過去。
檐下掛著串紅肉,慕容澹自打跟虞年年在一起,肉也成了稀罕玩意,他揚揚下巴,“不是說燉了吃?怎么掛起來了?”
虞年年發現慕容澹出去一趟后回來,情緒竟好了許多,仿佛剛才憤怒的不是他一般,“涼州王剛薨,我怕你吃肉忌諱。”
“燉吧。他怎么可能死?”慕容澹拂拂衣裙,跪坐在菀席上,閑適自得。
虞年年輕輕用食指碰了碰他的額頭。
“做什么?”他皺眉躲過去,被觸碰的地方存留著溫熱柔軟的觸感,讓他心生煩躁。
“沒,沒什么,我切肉給你吃?!庇菽昴暌詾樗潜粗烈粫r難以接受,所以腦袋糊涂了。
姚生依舊盡忠職守蹲在房頂,對主子情緒平復過快感到些許驚訝。
煮紅肉的時候放了太多鹽,直接吃恐怕是不行,虞年年將一半切成細細的肉絲,煮進粥里,因慕容??谥?,便多放了些。
盛粥的時候,將自己碗里的肉絲都挑揀進他碗里,粥里沾點肉味,她就已經十分滿足了。
姚生瞧瞧看著,心想這女子雖柔弱可欺了些,但也不是優點全無,至少對主子一心一意。
虞年年口淡,至少慕容澹覺得正好的咸淡,她嘗著便咸了,于是又在自己碗里摻了些開水。
慕容澹不瞎,自然瞧見了,便大發慈悲從自己碗里挑起一絲肉,挑進虞年年碗里,挑挑眉,“善心大發,賞你的?!?
虞年年勾唇一笑,兩頰梨渦裝了蜂蜜一樣,連微微露出尖尖的小虎牙都可愛,清澈的眸子像懵懂的幼鹿。
看嘛,只要對燕燕好,燕燕肯定也會對她好的,不過是一時改不掉貴族小姐的驕矜傲慢,時間長便好了。
皇位更替,世家混戰,這種事情離虞年年太遠。若非說的話,她希望涼州王沒死,這樣燕燕就不會傷心;希望現在的皇帝安穩到老死,因為萱女才剛進宮過上好日子。
次日天剛亮,負責喂魚的仆役自湖中瞧見三五具漂浮起來的尸體,皮膚鼓鼓囊囊泡得漲白,像是腐爛的生肉。
仆役驚恐叫著,癱倒在地,身下一片淡黃色腥臊的液體。
虞珩淵被姜夫人一巴掌拍醒,“孽畜,看你做的好事!”
“早與你說過,不要與這些人結交來往,你偏不聽,現下出事了吧!五石散雖然在世家之間流行,但服用過量,怎么可能不出事?”姜夫人恨鐵不成鋼,揪著他的耳朵把人拖起來。
看著昨夜還把酒言歡的人如今一個個腦袋都開了瓢,在池子里泡得誰是誰都分不清,虞珩淵胃中翻涌,苦膽都吐出來了。
他慌了,忙握住姜夫人的手,“母親,兒子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昨夜喝多了,恍惚間見著了仙人,然后,然后兒子便什么都記不得了……”
姜夫人甩開他的手,恨恨道,“你就在房里關禁閉吧,一個月都不準出去,剩下的,娘替你解決?!庇H兒子她自然得護著點兒,何況不就死了幾個無關痛癢的人,但總得給他些教訓,省的他將來再犯。
虞珩淵是太尉府唯一的郎君,但卻是個庶出,加之虞太尉不過虛銜,他作風又不正派,正經門閥的郎君瞧不上他,整日里交往的都是些不入流的世家公子。
姜夫人隨口搪塞幾句,說是五石散用多了,出現幻覺,不慎跌落池子里磕破了頭,多給些金銀,便也平了此事。
畢竟死的如此慘狀,不像人為,何人能力大如此境地,把人腦袋生生開瓢?
虞珩淵虛弱倚在床榻上,招了小廝來,“昨夜,你們可曾見過一位仙人般的女子?”
小廝斟酌了一會兒,遲疑著點頭,“瞧著面生,郎君要去尋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就算被發現殺人了,燕燕也沒在怕的。
第11章
虞珩淵對死相凄慘的友人沒半點關心,反倒對昨夜嗑藥后驚鴻一瞥的美人念念不忘。
他沖著恭桶又嘔吐了一會兒,擦擦嘴,念念有詞,“瞧著眼生?”
但凡府里的美人,都經過他眼,怎么可能有眼生的?
“府里最近有沒有新買來的奴隸?”他想了想,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