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早高峰總是最容易讓人心情煩悶的。公交車到站,人群像蜂窩般一擁而上,你推我攘,慌亂中不知道是誰踩到了誰的腳,主人破口大罵,洪亮的嗓音劃破了暗沉天際。
岑冬撐著傘排在隊伍的最末尾,寬闊的傘面幾乎占據了她一半的視線,只留一點余光落在那已經濕了大半的襯衣衣角。
藍色襯衫,黑色棉褲,腳上是一雙黑色運動鞋,在推攘的人群中若隱若現。
岑冬將傘撐高,他落在人群中的背影才得以顯現。
他似乎很急,努力地想往前去,但奈何總有老人搶先,便一次次的謙讓,到最后竟排在了岑冬的前面。
這樣戲劇般的結果讓岑冬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那人聽見,轉過頭來,視線剛好觸及她捏著傘柄的手。女生的手白皙纖細,骨節分明。
下一秒,他微微側身,“你先吧。”
車門近在眼前,岑冬收了傘,雨水毫不留情的落在肩頭,她攏了攏頭發,上了公交車。
公交擁擠,閉塞,即使是開了空調,但依舊悶熱。岑冬緊貼著前面的人站著,男人一抬手,一股隱隱的汗臭襲來。岑冬被熏得難受,耳邊頭發濕了一大半,黏在脖頸處,汗水掃過,瘙癢難耐。
她艱難地轉過身,右手拋開頸間的細碎發梢,放下時碰到一個柔軟而又堅硬的東西。
那人低頭悶哼一聲,藏在喉嚨中的呻吟像午夜忽然傾盆而下的暴雨,隱忍而壓抑。
異樣的觸感讓岑冬愣了一瞬,抬頭時對上那人微微發紅的面色,下一秒兩人視線相錯而過。
周遭狹小逼仄,人與人之間相互緊貼,頭頂的空調風都透不過的嚴絲密縫。
車里有老人的咳嗽,有小孩的呀呀囈語,有阿姨大媽大著嗓門打電話,嘈雜而迷亂。
岑冬和那人胸貼著胸,公車走走停停,左右晃蕩,衣料摩擦,窸窸窣窣的聲音隱于一車喧鬧,只有暗涌在兩人之間流動。
隱秘的黑暗中,柔軟而堅硬的東西悄悄抬頭,岑冬瞬間察覺,再抬頭時,瞥見他眼下陣陣青黑,剛毅的下巴上胡茬青韌。
他的喉結在脖頸處上下滑動,有汗水順著劃入衣領下的隱秘,濕了胸前斑斑點點。
岑冬在心里笑。
公交到站,陸陸續續的上下車,人流交換錯位,那人終于尋得一處空隙,溜之大吉。
下一站便是市叁中,岑冬往后門去,那人站在窗臺再未看過來一眼。
下了車,撐傘,步入一片煙雨朦朧之中。穿著校服的學生涌入市叁中校門,校門緩緩合上,像是進入了某種牢籠的禁錮。
下午兩點,下了一天一夜的雨終于停了,空氣彌漫著青草和泥土的咸濕氣息。
第一節是物理實驗課,岑冬早早地完成了實驗交了報告往教室外走。
教室里剩下的學生低頭交耳。
“哇,岑冬每次都第一個做完物理實驗,我也好想趕快做完出去玩啊......”
“夢去吧,你要是也能次次考第一,不做實驗都行......”
叁樓高二叁班的語文課上,周白偷偷從后門溜出來往物理實驗室跑,他在后門探頭,沒瞧見岑冬的身影。
“是周白誒,他來找岑冬的吧。”有女生看見他,悄悄與同伴低語,面頰緋紅。
周白沖她一笑,“岑冬在嗎?”
女孩被身后的同伴一推,踉蹌著上前,紅著臉磕磕絆絆道:“沒,她剛做完實驗出去了。”
“哦,謝謝了。”周白轉身朝樓下走。
剩下身后的女生探著頭瞧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
教學樓空蕩安靜,偶爾傳來郎朗讀書聲。因為下雨,操場濕漉漉的,一腳踩下去泥水四濺。
周白在天臺找到了岑冬,四周寂寥,惟有她一個人站在天地曠野間,低頭吐出一口沉悶的白煙。
岑冬指尖夾著煙,視線落在操場中央那個大型的水坑上。蒼白的天空在上面落下痕跡,有大雁扇動著翅膀飛過,闖入渾濁的玻璃水面,劃破寧靜。
身后有腳步聲傳來,岑冬轉頭,額間的頭發被風揚起,她半瞇著眼,在剛剛呼出的煙霧中,凌亂而迷離。
她盯著周白笑,“來了。”
周白嗯了一聲,走過去從身后摟住她,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處,嗅了嗅,是淡淡的煙草和她身上的香味。
“逃課了?”岑冬歪著頭睨他一眼。
“嗯。”周白將頭埋進她的肩窩,聲音悶悶的,“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