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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季無鳴及叱羅嬋先后交過手,叱羅嬋的功法血氣詭譎,只有一個邪字,無論是誰一見便知那是一門邪法,天意劍碎在邪法之下,燕歸天只覺得不值,又痛恨自己終究無能,沒將那邪祟當場斬殺,若是他還能再強一些,再強一些便好了。
然則燕歸天和季無鳴的交手從頭到尾都沒有這樣的想法。
季無鳴雖被叫做邪宮宮主,坊間亦有傳聞他遍尋南疆蠱蟲練功,血脈中都是血蠱,實屬邪魔外道之流。然交手之時,燕歸天只覺季無鳴刀法刁鉆精湛,若非當時有其他人相助,短兵相接之時,斷的或許就不是季無鳴的黑刀了。
燕歸天和季無鳴交手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都很惋惜,覺得季無鳴當真是個天才,有朝一日或許能坐上刀法宗師自有突破也不定,只可惜道不同不相為謀。
在燕歸天心中正邪的天平上,季無鳴并不屬于邪魔一方,反而他在邊界所做之事,更當得俠義二字,算是非正統的俠。
因此說季無鳴修煉了和叱羅嬋同出一脈的功法,燕歸天根本就不信。
只有季辭年這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家伙信了,他不僅信了還十分好奇,《天陽真向》是什么秘籍嗎?厲害嗎?修煉了之后比我師父們還要厲害嗎?
此秘籍是太監楊添學所創,幽冥教教主叱羅嬋所練的《血魔功》便是源于《天陽真向》,至于厲害不厲害我正巧同叱羅嬋交過手,此人實力在當今武林少有人能匹敵,那季無鳴或有一戰之力。
南宮晟說著搖了搖扇子逗他,辭年小兄弟以為,這功法厲不厲害,練了能不能贏過你二位師父?
聽起來好像確實不凡。季辭年面露糾結之色,只是這太監所創的功法,應該更適合太監練吧?那個季無鳴練了這樣的功,難道他是太監?
季無鳴端起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燕驚雨抬眸,沉沉的眉眼兇戾逼人。
南宮晟渾身一僵眼睛徒然睜大,扇子差點都拿不穩了。
季辭年眨了眨眼,一派天真的模樣,我說的不對嗎?
我的小祖宗,快別說了!南宮晟一把捂住他的嘴,苦著臉跟他擠眉弄眼,余光往季無鳴身上飛,小聲道,季無鳴姓季,你師父也姓季,你難道就沒覺得巧合嗎!
季辭年一震,看著師父高大的側影,在師娘隱含著殺氣的視線里害怕的縮起肩膀,終于了悟為什么喊師娘是師娘而不是師爹了!
他的師父是季無鳴!是那個大名鼎鼎的邪宮宮主季無鳴!穿著裙子假扮女子的季無鳴!之前只聽他念過一次自稱,奈何他是個有口音的文盲,沒能重視。
真相擺在了眼前,季辭年幼小的心靈受到了沉重的傷害。
此時此刻,他已向來不及去思考師父和師娘兩個男人為什么會是一對這種問題,在意識到自己的師父是傳說中的大魔頭之時,季辭年覺得自己離死只差一句話。
南宮晟以為季辭年已向明白了季無鳴和季蠻是同胞兄妹這件事,殊不知對方已向看破了虛妄直指本質,知道了最深的真相。
南宮晟為自己和季辭年打圓場,童言無忌,不要介懷。
燕歸天看著挑起事端的南宮晟,警示道,禍從口出,南宮謹記。
南宮晟點頭連道兩個銘記于心。
季無鳴淡定的喝著茶,余光一撇,得到季辭年討好的一個笑。
師父。季辭年乖乖的奉茶,順便還倒了一杯給用眼神凌遲他的師娘,自此從頭到尾都十分聽話。
季無鳴沒有說什么,季辭年以為事情就這么過去了,悄然松了口氣。
然而半夜,他正酣睡著,被師娘從被子里扒了出來。
起來,練功。燕驚雨抱著短刀,一身黑站在黑黢黢的房間里,只有一雙眼睛幽暗的仿佛鬼火。
季辭年敢怒不敢言,哭喪著臉穿衣服,說好的寅時起戌時歇呢?現在都快子午夜了。
教你刀法,不想學?燕驚雨聲音悶沉,說完轉身就走。
季辭年趕緊從床上蹦了下來,拉著褲腰帶急急跟上去,學!師娘等等我!
燕驚雨腳步頓了頓,因為這句師娘,決定只讓這小徒弟蹲馬步到丑時三刻好了。
季辭年覺得自己上當受騙了,師娘,說好的教刀法呢,怎么還是蹲馬步啊。
燕驚雨面無表情,什么也沒有說,季辭年被師娘兇戾的眼神所攝,乖乖的蹲馬步什么也不敢說。
丑時三刻一到,燕驚雨一個好字話音未落,季辭年整個就躺在了地上,他只覺得四肢已向不是他的四肢了,像是發酵的面團,綿軟的沒有一絲力氣。
看好。燕驚雨說了教他刀法自然不會騙他,丟下了兩個字,也不管他看沒看,抽出短刀就動了起來。是他常練的那套刀法,招招迫人動作沒有絲毫的多余,都是直取致命之處的刀式。
這套刀法很基礎簡單,但是燕驚雨身法很快,獵獵衣袍翻飛,就見黑色的人影與刀光凌厲,殺氣磅礴。
季辭年眼睛瞪得渾圓,眨都不敢眨一下,看的都失了聲。
燕驚雨舞完一套汗都沒出,把短刀徑直拋給了季辭年,你來。
季辭年慌亂的接住刀,他看著燕驚雨這么輕松愜意的樣子,還以為短刀很輕便,結果被砸的一趔趄,差點腦袋撞到刀刃上當場去世。而且這短刀和主人一樣,站在那里的時候不顯眼,接觸到手中了就覺得煞氣逼人,仿佛曾渴飲萬人血,叫人戰栗不已。
師、師娘季辭年有些害怕。
握著。燕驚雨依舊只有沉沉的兩個字,眉眼冷厲兇悍,黑憧憧的鳳眼比那柄短刀還要鋒銳。
季辭年咽了咽口水,感覺自己再多說一句,腦袋就得搬家。他戰戰兢兢的用雙手握著那柄短刀,艱難緩慢的動了起來。
燕驚雨至始至終都只是站在那里,只有在季辭年出錯的時候才會出聲,重頭。
從晨光熹微到天光大亮,季辭年氣喘吁吁,里里外外套了五層的衣服盡數汗濕,汗水掛在他睫毛上模糊了視線,順著他的下巴滴到地上,他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他雙手雙腳都在打顫,可是他不敢停。
他艱難的調整著呼吸,一次又一次的重頭開始。
終于得到了那句,今天到此為止。
季辭年松了口氣,然后整個人就倒在了地上,眼前暈暈乎乎的,四肢已向沒有了感覺。
他蹲了大半個月的馬步,以為只有基礎最累人,直到此時此刻,他才明白,蹲馬步這種基礎,比揮刀要簡單多了!
嗚嗚嗚他想蹲馬步,他愛蹲馬步。
外面叫賣聲逐漸清晰,季辭年聞著那食物香味肚子咕嚕嚕的叫,但是他爬不起來索性趴在地上裝死,至于他師娘,操練完他拿了刀就出門給他師父買早飯去了!
季無鳴收功睜開眼,對突然出現在房間里的黑衣少年并不意外。
喲!小季公子您怎得在這趴著?快快起來!樓下的小二發現了院子里躺尸的季辭年,聲音驚悚的能穿透屋頂。
季無鳴聽到昨兒半夜出門了,再一聽樓下的動靜就猜到他干了什么,給小年加訓了?
燕驚雨點了點頭,將小徒弟早已拋諸腦后,拿出懷里溫熱的早餐獻上。
吃完早飯之后,眾人心照不宣的收拾好東西出城往南寧而去。
寧遠城和南寧相隔不遠,他們快馬加鞭,當天傍晚便入了城直奔燕府而去。
然則近鄉情怯,越接近燕府,燕驚雨的臉色越沉冷,終于在走到那條熟悉的巷道之時,燕驚雨停住腳步退卻了。
阿蠻。燕驚雨一把將茫然的季辭年拎起,面無表情的指著早上弄破的地方道,衣服破了,我們去買新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