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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頡已死,霹靂球收歸國有,不準私人制造,一經查到重罪論處。但江湖中亡命之徒不少,自是有私藏私造的。
季無鳴當然知道霹靂球的威力,他身形一頓,條件反射的退開。
卻見霹靂球砸過來,沒有爆炸,只呲的一聲冒出嗆人的濃煙。
季無鳴及時屏住呼吸,也被刺激的眼圈一紅,本就水潤的桃花眼泛出淚來,眼前模糊不清,他趕緊用袖子捂住口鼻。
哪知道比他反應更大的居然是丟這玩意兒的主人。
咳咳咳這什么東西咳咳咳為什么這么嗆啊咳咳咳咳得趕緊走,走啊
徒然一聲尖叫,就見白煙中一人影踩空,直接從屋頂滾了三圈然后摔了下去。
彭的一聲巨響。
一人躺在院子的地上,疼得臉色一陣扭曲,他看著屋頂上佇立的人影,就想爬起來跑。
吳小四!你原來在這里!聽見動靜出來的小二看到那人驚了一下,有客人找你問話,你站住!
他頗為惱怒的要追過去。
一把剔骨刀咻的一下飛射而來,力道之大直接扎穿吳小四的肩膀,將本來已經爬起來的他釘回地上。
啊!他短促的叫了一聲,痛苦的蜷縮起來。
季無鳴站在屋頂居高臨下,語調和緩的讓人發冷,讓你站住,沒聽見嗎?
31.
泗水的客棧沒有水一方的大,一共只有上下兩層,中廳擺了桌椅白天做酒菜營生,它們這物美價廉客流還是不錯,都要拖到閉市才關門。晚上值夜的跑堂將兩張桌子一拼合就是睡覺的地方。
客棧空房間不多,老頭就算付雙倍錢,也只勻出來兩間上房,林月知住在了最好的那間,李陽這個坑蒙拐騙的道士還是有些閑錢,住了隔壁,只有莫古通這個和尚窮的丁兒啷當響,扣扣搜搜半天就摸出三個銅板。也是老板好心,才沒將他趕出去,收拾了間柴房給他住,還添了一床被子給他蓋。
茶里下藥這事,季無鳴沒有宣揚,燕驚雨臉皮薄,因此樓下并不清楚。
這回屋頂的動靜太大,叫人沒法忽視,除了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老頭外,其他人都驚了出來。
林月知本來在運功療傷,聽見外面的動靜眼神一厲,拎著流星錘一步跨三步的急奔出來,李陽住她隔壁,腿腳有點不利索,慢了她一步出來。
正好就見寒光一閃,一把剔骨刀從上頭飛來將爬起欲跑的人釘回地上。
讓你站住,沒聽見嗎?低低的輕緩的聲音沒什么情緒,卻格外讓人心底打怵。
就見屋頂俯瞰的人背對著月光,周身渡了一層銀白光圈,往日里自含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漾著層層紅光那是被霹靂球熏出來的幽冷的光讓她本該絕艷的五官霎時銳利了起來。
玉面垂首,便宛如修羅。
小二一個哆嗦,嚇得當場昏厥過去。
莫古通摸著大腦袋一臉困意的從柴房轉出,月色慘白映著那汪鮮血都如同水洼,等聞到腥氣才瞬間頭腦清明。
阿彌陀佛,這怎么還大開殺戒了?莫古通那個角度只看到了有個人生死不知的躺在那里。
吳小四抽搐了兩下,李陽呲牙懟道,就說你眼神不好,讓我給你瞧瞧,你不愿意花錢,之前還只是分不清男女,現在連死活都分不清了。
莫古通嘴硬不承認,牛鼻子老道,你休要逮著機會坑我!
李陽白眼一翻,啐了他一聲。
看著他,別讓他死了。季無鳴丟下一句,便順著原路又重新翻回自己的房間。
糟了,前輩沒有出來!李陽擔心老頭,臉色一變也匆匆返回。
莫古通摸著自己的大光頭,總覺得自己這個好友好像過分在意那老頭了,難道是兩個人都是瘸子,所以同病相憐惺惺相惜?
和尚沉思了一瞬,又很快將這事拋在腦后。
林月知莫名覺得這人眼熟的很,上前先是用力的將釘死的剔骨刀拔出,才將人翻了過來,就見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吳小四已經沒有了意識,還因為失血過多而哆嗦著,林月知不能讓他死,給他點了兩個穴位先止了血。
林月知對這張臉很陌生,又莫名覺得哪里有說不上來的熟悉,她擰起眉不得其意,莫古通突然咦了一聲,湊近看了許久,才不確定的道,這,這是不是季蠻姑娘帶回來的那張□□上的臉?
季無鳴離開楊家村的時候,帶回來一張被削下來的一半的□□,叫他們都去辨認過是誰,可那張臉皮過于平平無奇,且揭下后軟趴趴沒有戴在臉上立體,叫人難以辨認。
被這么一提醒,林月知仔細看了一下,發現還真有那么點像。
但是她伸手在臉邊緣摸了一陣,沒有找到縫隙。
所以這是他自己的臉?一無所獲的林月知皺眉。
莫古通想了想,可能是我們沒找到正確的方法,不如先將他關起來再作詢問。
嗯,也只能如此。林月知點了點頭,以防萬一,讓莫古通將人扛著去找老頭吊命。
那邊季無鳴發現燕驚雨沒有跟上來,肯定是有狀況,他翻回自己房間,果然見少年難受的趴在桌子上,低低的抽著冷氣,被黑色大氅蓋住的身體微微發顫,情況似乎比之前還不好了。
燕驚雨聽見動靜抬頭看過來,他額頭冷汗密布,眼尾逼紅,眼神潰散,花了一會才看清來的人是誰,他下意識要起來,卻又悶哼一聲跌坐在地,大氅散開露出里面凌亂的衣服。
燕驚雨卻顧不得自己,他抓在桌子邊沿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臉上的紅也一寸寸褪去,死死盯著季無鳴,眼睛
季無鳴下意識的抬手擋了一下,沒什么,只是嗆紅了。
讓我,看看。燕驚雨往前傾身。
別動。季無鳴喝止他,快步上前抓住他的手,頗為無奈的責備道,明知道動用內力會適得其反,你還亂來。
燕驚雨恍若未聞,他用手指想要摸季無鳴的眼睛,被后者一把抓住。
我沒事,過一會就好了,你先顧好自己。
燕驚雨抿緊了唇,眉頭下壓,暈紅的鳳目冷光鋒銳,嘶啞的開口,是誰?
告訴我,我去殺了他。燕驚雨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季無鳴看著少年自己一身狼狽,還要幫他報仇,又好氣又好笑。
好,我等你幫我報仇。季無鳴說著直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輕輕松松幾乎沒用什么力氣。
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知道燕驚雨很瘦,那突出的肩胛骨咯的人心口發慌,等到真正抱在手里,才知道他其實比他想的還要瘦一些。
十八、九歲的少年,身高八尺有余,也就比最嬌小的林月知重一些,手碰到哪里都像是摸到了骨頭,不像個習武之人,像是病弱的窮書生。
就這樣還想跟人拼命。
季無鳴因為少年的一腔赤誠心底發軟,微不可聞的輕嘆了口氣。
燕驚雨突然被人抱起,神色呆滯了一下,眼尾的紅肉眼可見的向四周綿延。
他慌張不已,不
趕緊好起來,不是還要給我報仇,這樣可怎么行?季無鳴低笑了一聲,帶著幾分調侃。
燕驚雨微微頓住,就已經被放在床上了。
他耳根發燙,眉眼聳拉,一副委屈的樣子,氣悶的囁喏出一句:我,盡力了
季無鳴沉思片刻,可能是藥效比較強,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總能全解了。
不行。燕驚雨卻道。
季無鳴瞇起眼,什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