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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陽對此冷笑了兩聲,兩人瞪視一眼,紛紛撇開頭,倒是默契的不再談論此話題。
季無鳴神情不耐,當然不會以為對方特意將他們喊住,是要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
燕驚雨直接彈刀露出一臉殺氣。
李陽連連擺手,一臉苦相道,別別別,姑娘還請息怒,我二人方才那番話真沒誆騙你,本就是重傷之下饑腸轆轆,才起了歹心。如今已經受到教訓,不會再犯下此等大錯了。
季無鳴皺眉,不耐煩同他兜圈子,你到底要說什么?
姑娘可是要去楊家村?如今天色已晚,兩方城門大閉,我二人正巧也打算去楊家村投靠鄉親們救濟一番,不知姑娘可否行個方便?
他眼珠子滴溜溜的往那兩匹一看就上好的馬上轉,擠出一臉諂媚的笑,不等人反應又急急道,姑娘且放心,我二人只要一匹馬就好,不會不知好歹得寸進尺的。
他說著就上前將奪青衣少年旁邊那匹馬的韁繩其實季無鳴離他更近一些,但方才他已經領教過那姑娘的狠絕,若不是他慫的快,便是他有能力保證腦袋不會分家,脖子上也得多出道豁口。
這少年就不一樣了。這少年同莫古通交手時,雖然出手狠辣步步緊逼,卻顯然交手經驗不豐,且這少年步伐身形都像是刺客,輕功卓絕,天賦上乘,唯有內力不顯。
他這猝不及防出手,實則是虛晃一招,沒見過人心險惡的呆愣小少年哪有不上當的,必定能手到擒來。
然而想法很美好,現實往往是慘淡的。
燕驚雨看到人撲來,第一反應便是出刀護著季無鳴,他這一動作就露出了身后的空擋,等意識到李陽只是虛招時,對方只差一拳便能抓住馬的韁繩。
李陽忍不住哈的一聲笑,燕驚雨眼中浮現懊惱之色。
然后就聽一聲馬鳴長嘶,精壯的白馬猛地一躍,后蹄一蹬,正正好踩在李陽臉上。
噗!李陽被蹬飛出去數丈,噴出一口血來。
咈哧!白馬打了個響鼻,馬臉靈性的露出鄙薄的神情,低頭繼續啃草皮。
一邊歲月靜好的飲水嚼草,一邊是半天都沒爬起來。
夜色中沉寂了片刻,爆發出莫古通粗獷毫不遮掩的幸災樂禍的大笑。
李陽本來就深受重傷,被這么一踹,傷上加傷,還閃了腰,心里那個悔恨啊,聽著莫古通猖狂的笑,他憋著愣是自己扶著腰爬了起來,就是臉都疼白了。
季無鳴勾著唇角,一雙素來瀲滟春光的桃花眼都沒了溫度,像是含著冰刀子,冷颼颼的直往人身上扎。
真是好一出東郭先生與狼的大戲啊。
這不冷不淡的語調反而比先前架在脖子上的刀更讓人心底發寒,李陽當即躲到莫古通身后,心里叫苦不迭,怎么明知道是尊煞神還非要招惹呢。
莫古通夾在中間,被季無鳴那陰冷的視線盯了個對穿,也莫名覺得毛的很。他想把李陽扒拉出來,后者不僅不出來,還掐著他的肉威脅他。
他痛的抽了抽嘴角,只能訕笑著表示自己無辜,暗地里捏佛珠的手緊了緊,渾身上下的汗毛都透露出戒備。
四人都是高手,就這么相視間,腦子里交戰的預想已經過了數遍。
雖然都只是露了些許端倪,但高手總是能以小見大。
莫古通和燕驚雨交戰時,雙方都沒有盡全力,但季無鳴看得出來,燕驚雨不是莫古通的對手,不止是經驗上的差距。
季無鳴雖然對中原武林的各路大俠不甚清楚,但托圍攻無盡崖的那一戰,他與各門各派的高手都有交鋒,自然對其武功路數了解頗豐。
莫古通未用武器,起手招式中,卻仍有少林伏魔棍的影子,與燕驚雨對招時,一些不致命的攻擊幾乎是不閃不避,可見金鐘罩鐵布衫的外功也是有的。莫古通絕對曾是少林內門弟子,且是地位不低的那種。
而李陽,倒是看不出什么路數,行走間頗有章法,腳步無聲,是個習武之人。不過穿著打扮行事作風都與五岳劍派弟子出入頗大,一時也讓人判斷不出他的來歷。
季無鳴自信便是自己傷未愈,對上二人也絕不會輸。
但是沒必要,即耽誤時間,也浪費精力。
燕驚雨也是如此想,他保命手段繁多,身上也有些老頭的機關,想要贏并不算困難。
但是交戰很費時間。
燕驚雨抬頭看向季無鳴,定好的念頭又是一轉,暗暗握緊手中短刀:不過若是阿蠻想打,他也定會全力以赴。
季無鳴做好決定收回視線,就對上燕驚雨專注的目光,微微一愣,心頭莫名一軟。
他伸手拍了拍燕驚雨的頭,走吧。
兩人一前一后利落的翻身上馬,離開前,季無鳴回頭望了一眼,沒什么情緒的翹了翹唇角,今日之事,季蠻記住了。
馬蹄聲遠去,冷風帶走最后的話音,莫古通和李陽這才后知后覺的打了個哆嗦。
好兇的一對人兒!李陽小聲咕噥。
莫古通氣不打一處來,一把將他掀在地上,在李陽夸張的呼痛聲中,抬腳就要往他腿彎踩。
李陽大驚失色,一個驢打滾避過,怒道,好你個孽障!我這腿可是為救你命而傷的,你怎可如此忘恩負義!
放你娘的噴香屁!你這腿分明是被你掌門師父打斷的,你莫當我在南疆我就不知道!
當年天玄門掌門收了一徒悉心教導,還想將其培養成親傳弟子,哪知這徒弟突然翻臉無情,氣的掌門打斷他一雙腿。
莫古通本以為對方的腿一年修養下已經好了,直到這次意外對上強敵,他舊傷處挨了一下,他兩與其說是醉酒在墳山呼呼大睡一番,倒不如說是傷重直接昏死了。
他自有少林易筋經內功調養,龜息數日再醒來,雖然還不太能動彈,但致命的內傷修復大半,只需要等便是;李陽卻是因為傷腿,連做夢都疼的抽氣,他根本走不了路。
兩人在墳山躺了數天,終于能離開了,卻見來了人,惡念一起又躺了回去。
這才有了這樁事。
李陽撇嘴,咕嚕嚕的從地上爬起來,他穩穩當當的走了兩步,不見腿傷,只見他臉色慘白,冷汗津津,不會兒就濕透了衣衫。
什么掌門師父,別亂喊,我師父只有一個。李陽疼的不行,說話的聲音都在抖。
莫古通嘲弄的看著他,救你的那神醫?他知道有你這徒弟?
李陽嬉笑:等我找到他,他就知道了。
莫古通冷笑:他怕是要當場將你逐出師門。
李陽裝聽不見,他原地多走了幾步,疼痛終于減輕許多,抹去臉上的汗,長長呼出一口氣,露出笑臉,師父做的東西果真厲害,便是受了兩次重傷,也依舊完好。
我一定要找到師父!他堅定道。
莫古通敷衍的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沒有馬也沒有車,你還是想想怎么離開這里吧。
李陽突然嘿嘿一笑,神神秘秘的從布兜袋里倒出一堆木零件,就見他悶頭搗鼓一陣,竟是拼出一架似牛似馬的東西來!
嚯!莫古通難掩震驚,早聽聞天玄門擅機巧之術,便是傳說中諸葛孔明的木牛流馬都能造出,想來便是此物吧?
此物可不是木牛流馬,只是個低劣的仿造品罷了。李陽冷哼,對著莫古通抬了抬手,讓他低下頭,將手中一東西套他脖子上,話語中自己的師門很不尊重,如今的天玄門根本不配稱什么諸葛后人,我師父才是正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