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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異族少年郎推開天字二號房的門出來,笑逐顏開的拱手作揖,一副與他很熟悉的樣子,邊關偌大,能再次相見著實是緣分,方才家奴沖撞姑娘,羅七理應向姑娘賠罪。
季無鳴被他打斷思緒,又聽他一口一個姑娘,眼中寒氣凝聚,語氣冷淡,不必。
羅七放低姿態:我
阿蠻,我覺著你那間房好一些,我們換一下吧。本來已經走到天字六號門口的林月知忍無可忍,猛地轉身大步走過來,徑直進了與天子一號房正對的天字二號房。
她瞪了死皮賴臉的羅七一眼,砰的一聲大力甩上門。
季無鳴無可無不可,往長廊深處而去。羅七還要開口,燕驚雨刻意繞到中間,再次截斷他的話。
晚上想吃什么?他裝作不經意的問。
樓下鄧捕頭已經走了,季無鳴卻還想著他提起的事,隨口便說吃面。
燕驚雨應了,送他進了房間,才又走回天字四號房,他敲了敲門房,還沒說話就被里頭的老頭罵了一頓。
老頭忙著呢,不吃不吃!
燕驚雨二話不說轉身要離開。
羅七開口與他攀談,你
燕驚雨面無表情的下了樓,轉進了二樓的長廊。
羅七:
在小二戰戰兢兢的視線里,少年郎倏然莞爾,精致漂亮的五官讓他看起來親和極了。
待房門合上的瞬間,那張笑臉頃刻便消失不見。
阿丑奴。
他平靜的轉過身,拿起了桌上的漠北彎刀,手腕一轉就朝跪在地上的黑衣男人劈去。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邪宮的勢力壓縮在清州界內,甚至在漠北都有不少消息渠道,然而出了安陽之后,就有些麻煩起來。
淮陽城作為邊商貿易的中心城市,各種勢力錯綜復雜,金發碧眼的異族人到處都是,叱羅嬋又是只身一人入的兗州,她也不像叱羅原衣一樣大肆使用幽冥奴,沒有明顯的特征,想要找到一個人的行動蹤跡并不容易。
即便林月知早就先行派了官渡鴻等手下前來調查,一時之間也沒有什么消息。
一連好幾天,才有了點苗頭。
叱羅嬋在入兗州之前似乎與人交過手,是誰還在查,入了淮陽城待了數日,我們入城前已經動身往南去了,如今應該已經到泗水了。
泗水就在淮陽邊上,坐船只需一日,且是泗水內城區,走陸路的話要經過一亂葬崗,才到泗水的郊外村莊。
季無鳴沉思著點了點手指,再往南走,便要入冀州了。
大周朝疆土以州府劃分九塊,由北到南分別是清州、兗州、冀州、同州、景州、揚州、寒洲、南蠻及沿海的嶺南。
其中江南在揚州,南寧在同州,京都洛陽則在冀州。
林月知倒吸一口涼氣,叱羅嬋不會去冀州吧?
幽冥教在漠北作威作福,中原武林人士不知道正常,朝廷卻不可能不知道。不管是漠北還是南疆,凡是游牧一族便是大周的心腹之患,幽冥教在大承國內如此活躍,怎么可能不被當權者注意呢。
于朝廷,幽冥教絕對比邪宮要更扎眼。
叱羅嬋去冀州,無疑鋌而走險。
林月知不相信叱羅嬋真敢一人去。
季無鳴低聲道,那得要看她想要的東西到底值不值得。
說罷他動作一動,隱約聽到些聲音,側耳仔細辨認,果然片刻,房門就被敲響。
吃飯。是燕驚雨。
林月知被他嚇了一跳,你是屬老鼠的還是屬貓的?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放出腳步聲不要嚇人!不要嚇人!
燕驚雨視線都沒在她身上停留,直接看向季無鳴。
三人一出來,羅七果然也打開了房門,還故作驚訝的說著阿蠻姑娘,這般巧,然后厚臉皮的跟他們一起下去。
飯吃到一半,外面哀樂哭嚎陣陣。
季無鳴看去,率先看到了失魂落魄被人摻著的鄧捕頭,就見衙役們抬著一具具白布蓋著的尸體進城,各個行色匆匆目露驚懼。
第15章 死人
15.
那些尸體一一細數來竟有七八具之多,由三輛板車運送,皆蓋上白布
或許不能說蓋,而應該說裹才對。長長的白布四個角都被卡在板車縫隙里,不夠長的兩塊拼在一起,生怕露出一點面目,若非是隱約能瞧見白布下攏起的形狀,怕也只以為是運的什么貨物,而不是尸體。
季無鳴還注意到,不僅一道兒返回來的衙役們神色驚懼,負責推車的更是始終目視前方,連余光都不敢往白布上落,時不時手往脖子上擦一擦。
這數九寒天的,北邊天寒地坼,港口做苦力活的勞工來回奔忙一白日都不見得有汗,可他們竟跟在磚窯里被烈火烹燒一般,出了一身的汗。
便是不細心的林月知都察覺到不對,淮陽城果真不太平,這案子怕是不簡單。
簡單不了。南宮晟神色難得端肅,扇子指了指經過一輛車上堆起的衣物,應當是從尸體身上扒下的,你瞧瞧,那里面有幾件衣服同這些衙役們身上的顏色一樣,露出的紋路也能對上。
衙役們穿的是縣衙提供的官服,也就是說,這里面死了不少官家的人。
雖說大多都是些泥腿子出生,只是披上官服的地痞流氓,但俗話說打狗也要看主人,便是賊匪輕易也不會打殺官家人。
一次性殺了這么多,不用想也知道是個窮兇極惡之徒。
客棧里議論紛紛,人心惶惶,有眼力好又消息靈通的道,這些人是從亂葬崗那邊運來的,前些日子亂葬崗那邊出了兇案,死了不少人,泗水城不受理,案件便挪到我們縣衙來了,縣官派了幾波人去查,一直沒有眉目呢。
嘶,難怪淮陽城戒嚴了,昨兒個我出去一趟,光這條街上就有三隊巡邏的!
天可見的,這要如何是好?
我聽說啊,不是沒有查到眉目,而是事情太玄了,說是鬧鬼
眾人一陣嘩然,更是惶惶不可終日。
一道嗤笑插進來。
近來把自己關在房里幾乎閉門不出,從下樓開始就一直埋頭吃飯的老頭終于抬起了臉,他桀桀怪笑兩聲,聲音陰森鬼魅的嗤道,世上哪有什么神仙鬼怪,不過都是些鼠輩宵小拿出來誆騙人的。
有人不樂意了,叉著腰理論,那可不能這么說,我家先前可不太平,后來花大價錢找了天玄門李道長做了場法事,現在就
原本的討論歪到了那些胡編亂造的靈異故事上。
老頭沒再搭理他們,將自己的藥瓶擺成一排,嘴里絮絮叨叨的說著別人聽不懂的小話。
老頭向來瘋瘋癲癲,我自由心的,季無鳴沒察覺異樣,燕驚雨卻敏感的看了他一眼。
忽而,外頭有人縱馬而來。
只見兩匹馬一前一后奔馳,前頭是個高束馬尾的紅衣少俠,正是先前一道兒進城的鎮遠鏢局少當家顧從。
后頭那緊追而來半張臉戴著雕花木制面具,腰間別著木劍的中年男人自然就是時不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