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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子?這主子稱呼公公的叫法,讓眾人的視線下意識地掃向南宮晟的下半身。
南宮晟看著走到季無鳴身邊的林月知,后者微妙的也看了一眼,不過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在心儀姑娘面前丟了丑,南宮晟神色僵硬無比,再看顧從那張嘻嘻笑著的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手腕翻轉折扇一合,敲在顧從頭上一聲令人牙疼的脆響。
沒大沒小,叫舅舅!
南宮家和顧家即是世交也是遠親,只是南宮家素來子嗣不豐,一脈單傳,家族便沒有開散那么大,南宮晟上頭還有兩個姐姐,他是嫡長少爺,南宮家公子小姐并不分開排輩,因此行三,又被叫三少爺。
按照輩分來說,差了三十年的南宮晟和顧蓮書是平輩。
嘁顧從一臉鄙夷不爽。
南宮晟轉著扇子撇他一眼,你若不叫,待我去了洛陽,定要找顧二哥好好說道說道今兒這趟趣事,也好讓他知道知道,他的好侄兒是怎么走鏢的。
顧從一陣氣悶:南宮晟你卑鄙!
南宮晟有恃無恐,嗯?
顧從幾乎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舅舅兩字。
乖外甥。南宮晟見好就收,扇子掃了一圈,順之,這都是你舅舅姑姑。
顧從:無比后悔為了早點進城而抄近道。
小輩兒的顧從乖乖的一個個喊過去,到了林月知,她一擺手,直接亮拳頭表示:我們打一架。
之前已經充分領教了這位女俠流星錘的威力,顧從瞳孔一震,拱手作揖氣沉丹田,拜見姑祖母!
林月知茫然眨眼。
顧從看她神色,忐忑改口,那、那老祖宗?
啊?林月知不知他為何突然喊自己老祖宗,求知的看了季無鳴一眼。
季無鳴按了按眉心,幫忙解釋,她從小在漠北摸爬滾打,向來都是以拳頭論大小,對中原習俗之事知之甚少。
邪宮第一批教眾都是漠北街頭的漢人孤兒,第一任宮主季正寒帶他們回宮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他們以拳頭排輩,后來邪宮逐漸壯大起來之后,這一項不成文的條例便被口頭廢除了,但私下里,老一輩宮眾還是會讓新人們打一架定輩分。
林月知可是邪宮的資歷最老的教眾,自然深受荼毒,所以剛才第一反應就是亮拳頭。
顧從聽了解釋后連忙拍著胸口松了口氣,我還以為女俠是用拳頭威脅我呢。
威脅?林月知懵懵懂懂。
南宮晟一巴掌拍在顧從后腦勺上,叫林姑姑。
燕驚雨拿了剔骨刀還將它洗干凈了才拿回來,季無鳴隨意點了點頭,便讓老頭重新放回了車里,他的注意力始終在那個面具男身上。
不知這位是?季無鳴難得主動開口詢問。
被點名的面具男沉默不語。
顧從趕緊道,他叫時不遇。阿蠻姑姑別在意,他就是不愛說話,我剛開始還以為他是個啞巴呢。
燕歸天夸了一句,好名字。
是吧是吧!顧從得意起來,這可是我取的!
季無鳴神色微動。
顧從已經滔滔不絕:我是在兗州港口碰見他的,他那時跟個乞丐一樣,明明重傷未愈,卻還要去做工。
那管事不是個東西,明里暗里克扣工人工錢,偏他飯量大的很,又要買藥,差點餓死街頭。我見他體格好,便雇他來鏢局做個雜事,也沒想他竟然會武,就帶他出來走鏢了。
如此。季無鳴又問,他沒有親朋好友?
顧從搖了搖頭,想必是沒有的吧?
林月知已經瞧出季無鳴是在打探那個時不遇的消息,立刻幫腔,有就有,沒有就沒有,想必是什么說法?
林姑姑,我這也不知道啊。顧從無奈道,他失了記憶,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我又上哪曉得他有無親朋好友?
季無鳴若有所思。
林月知還想打探,那
少當家。一直不曾開口的時不遇突然打斷,他的洛陽官話很標準,同顧從的如出一轍。
他道,師爺找你。
顧從回頭,果然見有人在遠處朝他招手,連忙打止話題,帶著時不遇回去鏢師那邊。
天色已晚,已經趕不上進城,只能再露宿一夜。
燕歸天將用來存放食材和剩飯剩菜的木桶拿出來,高興道,還好阿蠻姑娘多弄了幾條魚上來。
燕驚雨抖開用來裝米的布袋子,已經是空空如也,一滴不剩。
沒有了。他沒什么情緒的開口,卻讓人莫名覺出失望來。
季無鳴想了想,突然看向無所事事的老頭,我記得你有幾個竹筒。
老頭頓時如臨大敵,大張著四肢守護馬車上的財產,那是糯米,我用來驅邪的!
季無鳴默然的看著他,已經餓的不行了的林月知直接開始摸他的流星錘,惡霸一樣的欺身而上,別廢話,不給就死!
老頭大喊小雀兒,燕驚雨拿著蒸飯物什上前,默默再次吐出那句:識時務者為俊杰。
老頭:小雀兒已經徹底變了。
不過片刻,飯菜香撲鼻,將原本打算給他們送干糧的顧從直接酸了回去。
晚上守夜,季無鳴和林月知守上半夜,燕歸天和南宮晟守下半夜。
換班之時,南宮晟突然喊住季無鳴,笑瞇瞇試探,阿蠻姑娘對時不遇似乎很是關心?
季無鳴已經進了馬車,聞言沒什么反應,卻見黑暗中睜開一雙兇狠的鳳眼。
兩人對視片刻,燕驚雨動作極輕的往里挪了挪,在身側空出更大一片位置,然后翻身面向車壁。
季無鳴無聲的勾了勾唇角,在空出的地方躺下。
外面林月知在跟南宮晟嗆聲,冷笑著道,南宮公子還是顧好自己的分內事吧。
第13章 淮陽城
13.
晨光熹微,季無鳴睜開眼,身側已經空了,老頭在箱子后有自己的地盤,季無鳴一眼望去,只見林月知裹著一床被子不安穩的蜷縮在角落里,也不知是因為傷勢還是做噩夢,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
季無鳴例行靠過去給她診脈,在林月知驚醒之前,伸手蓋在她眼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