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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謝煜璟淡笑不語。

楚姒羞窘的扯著歲禾進(jìn)了牛車。

牛車緩緩?fù)白? 楚姒掀一點(diǎn)簾子往外看，就見他坐到牛車外跟在后面，眸光定定望著這邊, 她面頰急速紅起, 噌的關(guān)上簾子。

歲禾磕著瓜子睨她笑，“殿下臉都快燒著了, 高興啊？”

楚姒拿過桌邊的書看, 并不答她。

歲禾呸呸兩口，“我都快看不清殿下是個什么想頭了，殺完他又和他黏糊，雞皮疙瘩掉一地。”

楚姒翻一頁, 長睫微動，書上的字一個都沒看進(jìn)去。

歲禾沒趣的翻身倒小榻上，呼呼睡去。

謝煜璟一路送她們到公主府, 直看到人進(jìn)去了才放心轉(zhuǎn)回謝府。

月明路靜，牛車晃晃悠悠就行到了謝府。

謝煜璟縱身下車，正看到桓冀勾著一只酒葫蘆靠在大門前對他痞笑。

謝煜璟背著手往府里走，經(jīng)過他時眼皮都沒抬。

“謝郎主瞧不見我？”桓冀張手抵在他胸前, 阻擋他進(jìn)府, “您沒話要跟我說？”

謝煜璟揮開他的手, 側(cè)過身靠到門的另一邊, 道，“桓將軍大晚上來就是要跟我敘舊？”

謝毅到門邊對他們兩人道, “郎主和桓將軍入茶室吧, 站門邊嘮話免不得叫人聽見。”

兩人互視一眼，就都進(jìn)了府。

進(jìn)到茶室里，婢女為他們添好炭火默默退下。

桓冀扔掉酒葫蘆, 坐到靠窗的席位道，“冀自問這一年乖順，從不惹是生非，便是公主殿下，冀也未在她面前出現(xiàn)過，您一回來就要我又出錢又出兵，當(dāng)我冤大頭？”

謝煜璟彎了彎眼，“從不惹是生非，這話不對。”

桓冀眼眸沉沉。

“流言那事我是找不到源頭，但獲利的卻是你，你在這其中推波助瀾該是少不了的，”謝煜璟斟好熱茶放到他的手邊，隨后捏著鉗子翻了翻火爐，讓火燒的旺一些，“阿英在豫章郡遭齊人偷襲，你們溫鐵軍沒一人去援助，桓將軍做的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桓冀轉(zhuǎn)一下茶杯，探身吹著熱氣，道，“齊人太過狡詐，使計誘夏曲督入陷阱，溫鐵軍反應(yīng)過來時，她已遭齊人重傷，如果溫鐵軍不過去，她還能遠(yuǎn)奔洛陽來找您？我若真想從中作梗，夏曲督這個人就不會讓她活。”

“桓將軍都將自己說成一個大善人了，”謝煜璟拉過憑幾靠住身，微抬起頭道，“殺了阿英，你怕不是想要溫鐵軍自此消失在世界上，留她一條命，好歹能在我面前裝個無辜，南部又不算個頂天的大地方，于我謝家而言可有可無，但是對你桓冀來說，卻是至關(guān)重要，大燕四方，以北出洛陽，魏人稱霸，只我謝家能扛得住，以南豫章郡，齊人雖兇狠，但他們?nèi)松伲瑴罔F軍和他們相對綽綽有余，況且豫章近建康，周邊地產(chǎn)富饒，商賈聚集，想要以后培養(yǎng)出一個如洛陽那般繁華的城何其容易，把它盤踞下來，作為你們桓家的大本營，實(shí)在是太適合了。”

桓冀抿著茶，唇邊笑起，“你們謝家搶了洛陽，我占一個豫章不行？齊人傷的夏曲督，我能將她救回，就是我大度，您不感恩就算了，反倒在陛下面前對我落進(jìn)下石，是我桓冀太能忍讓，使得你都快忘了我其實(shí)并不怕你。”

謝煜璟一手點(diǎn)在桌上，嘲弄的看著他，“不怕我便不用去涪陵郡？”

桓冀伸著手指在唇上抹了抹，“即是改變不了，我當(dāng)然是跟陛下提了些條件。”

謝煜璟斂住眉望他。

“也不是什么要不得的條件，就是跟陛下說了，如若這次我凱旋，想要公主殿下嫁給我，”桓冀交握著手，隨意的晃著腿，“陛下可真考慮了。”

謝煜璟一手捏緊茶杯，陰聲道，“你做夢。”

杯中水飲盡，桓冀自顧提壺倒茶，“我這不是被您逼急了，公主殿下這樣的美人炙手可熱，我當(dāng)然要趟一回，即使回頭娶不到，那氣到您也算是件高興的事。”

謝煜璟看他，“聽說近日將軍常和福王殿下流連酒肆，將軍是個妙人，跟誰都能打成一片。”

桓冀也看他笑，“福王殿下平易近人，從不會咄咄逼人。”

謝煜璟搶過他的壺，“左右逢源不一定是好事，即是跟了福王，就不要再肖想公主殿下。”

桓冀聳一下眉，蓋住茶杯道，“肖想嗎？還不是您逼我的。”

謝煜璟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扳指，那上面刻了一只木槿，花枝將將纏繞著整個扳指，柔弱而美麗，他撫摸著那花瓣，笑道，“想要溫鐵軍怎么消失？”

桓冀通身的懶散一消而盡，他死死的盯著他，“謝郎主果然狠，遣我入涪陵郡，還要我老老實(shí)實(shí)的讓出豫章郡，您逼我到這個份上，難道不怕我拉著大燕一起同歸于盡？”

謝煜璟挑起眼尾乜他，“你不會的。”

桓冀深目，“確實(shí)不會，您囂張不了多久。”

謝煜璟張手打哈欠，伸長手臂對外道，“夜深了，將軍還是回去歇息吧。”

桓冀將那半杯茶潑進(jìn)爐中，便聽滋滋響，他迅速起身朝外走，“這大燕是司馬家的，臥榻豈容他人酣睡，你作孽太久，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謝煜璟微瞇著眼等他走遠(yuǎn)，才喊道，“進(jìn)來。”

夏岫英翻窗跳進(jìn)，單膝跪地道，“郎主。”

“涪陵郡查清了嗎？”謝煜璟淡問道。

夏岫英皺一下眉，沉重著聲道，“如郎主所料，魏人侵占了夷人的國土，如今夷人無家可歸，涪陵郡只是第一步，他們必定會屯地重建家國。”

謝煜璟覷著眼道，“讓杜沖警惕魏人，我料這夷人早已和魏人結(jié)盟，桓冀入涪陵郡很有可能會和這兩方勢力對陣，只怕他擋不住，到時西線潰敗，北邊定還會有動蕩。”

“是，”夏岫英躊躇半晌，觀察一下他的臉色，才道，“那西邊您不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