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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嘆一聲,“楚家無兵權(quán),往根說父皇是不會懼怕的,在他看來楚家和王家沒甚區(qū)別,都是靠著王族后裔才起勢,仰仗他卻還想支配他,他會起殺心。”
袁夫人一悸,立時明了,只道,“臣婦糊涂了。”
楚姒露一絲疲憊,“皇兄應(yīng)該回去就會被解禁,到時那些酒坊須得表兄舅舅多加留意,他定還會逗留。”
袁夫人看出她累了,低低應(yīng)一聲便退出了屋讓她休息。
隔日下午才回宮。
司馬熙在獵場中搶的頭籌,司馬駿龍顏大悅,當(dāng)天就將他解禁,外加賞了一堆珍奇寶物,任誰都知道王鳶韶毒殺楚姒在司馬駿這里算過了,他們王家又有起來的趨勢。
管不到這些,楚姒倒有其他事要做。
楊梓秀向公主府遞了帖子,邀楚姒一同去游湖。
秦淮河近的很,都不用坐牛車。
楚姒到的時候天已大黑,河面上漂了不少畫舫,隔老遠(yuǎn)看倒有意境。
楊梓秀拉她上了舫,兩人坐在船頭閑話。
“殿下,本想早幾日找您玩,但家中事多,倒耽擱了,”楊梓秀往小爐里放了點熏香,拿團(tuán)扇揮了揮,香氣飄出來沁人心脾。
有歌聲傳來,楚姒朝河上看去,正見不遠(yuǎn)處泛著一葉小舟,船夫劃著槳縱情高歌,謝煜璟就坐在他身邊,穿的樸素,不仔細(xì)看都認(rèn)不出他。
楚姒收回視線,耳畔熱的難耐,她隨意找話道,“忙的什么?”
楊梓秀仰著頭望天上的星星,“我阿兄的婚事。”
楚姒微愣,“定的哪家?”
“還沒談妥,是范陽盧家的嫡女盧箋,不過我阿兄不想娶,”楊梓秀噌的爬到她邊上,撅著小嘴道,“殿下,我阿兄還想著您。”
楚姒垂首,“盧氏算北地大族了,有錢有兵,配你阿兄足以。”
楊梓秀唉一聲,“哪那么簡單的,王家也摻和進(jìn)來了,現(xiàn)在盧家一直不松口,照我看,我們家就是走個過場,還是他們王盧兩家聯(lián)姻。”
楚姒對她笑,“北方大族占優(yōu)勢,但阿修哥哥人品萬里挑一,比王旭宴好了不知多少,盧氏不至于眼瞎到將女兒嫁給那種人。”
“誰說的準(zhǔn)呢?”楊梓秀沒精打采道。
片晌她一手搭在楚姒肩膀上,鼓著嘴搖她,“您把我阿兄說的那么好,可您怎么就不動心,我阿兄這些時日被祖父管的忒慘,又加上前段時間府里多了一批門客,阿兄都空不出時間來見您,您也不想一下他。”
楚姒無奈的笑,“我和阿修哥哥天生不和,這情真連不上,你府上為何多門客了,我記得現(xiàn)在秋時,各家招收門客多在春日,怎么變了時間?”
楊梓秀摘一顆葡萄丟嘴里,“我哪知道,全說是從涪陵郡逃難來的,聽說那邊被夷人襲擊了,大批流民都聚過來,目前被攔在郊外,陛下那里還沒發(fā)話要如何。”
夷人楚姒還沒聽說過,她好奇道,“那豈不是又要打仗?”
楊梓秀吐掉葡萄籽,煩躁的抓頭,“我們家出不了人,還得要桓家和謝家抽人去。”
“溫鐵軍在南地脫不開,北地更不能讓北府兵離開,”楚姒眉間生愁,也擔(dān)心道,“父皇難辦了。”
河面有魚跳出來,楊梓秀扳了半塊糕點扔河里,“夷人相對齊人和魏人要溫和,他們長居山林,并不喜歡侵占別國領(lǐng)地,這次古怪,我祖父已經(jīng)派人過去調(diào)查了,應(yīng)該過幾日就能解決。”
楚姒回視后方,那只小舟還在,不過起了霧,看的不太清。
“阿秀姐姐,楊太傅調(diào)人去也不保險,若是有去無回那就麻煩了,”她在案上趴著,眼眸忽閃。
楊梓秀看著她的眼睫撲動,笑道,“殿下操心的多,您要真擔(dān)心,不如看看我阿兄,他都快焦頭爛額了。”
“為何焦頭爛額?”楚姒問道。
楊梓秀抬扇子在她額頭點了點,“流民太多,目前沒法放進(jìn)城,我阿兄在想辦法將他們安置好,不過難得很,建康太小了,這么大波來人根本裝不下。”
楚姒撓一下下巴,“建康裝不下,周圍其他地方應(yīng)該也可以吧。”
“傻,那城外都是荒地,您讓他們住荒地,吃西北風(fēng)啊,”楊梓秀道。
楚姒乍舌。
楊梓秀左右晃了晃脖子,看時辰不早了,便道,“咱們回吧,這天也沒多好。”
楚姒點點頭。
兩人上岸后同走了一截路就分道揚(yáng)鑣了。
夜里靜得很,走路聲都能聽的清清楚楚,楚姒耳邊一直聽著身后的腳步聲,心跳快的像要蹦出來。
歲禾扛著劍大搖大擺的走在她身側(cè),嘴里嘟囔道,“殿下,老色鬼都快跟到門口了,您還裝聽不見,我都替您害臊。”
楚姒臉上的熱不斷涌上來,她抬肘戳她,“你不說話沒人當(dāng)你是啞巴。”
歲禾將劍往地上一按,氣道,“我不管您了!”
她跑的飛快,先沖進(jìn)了府里。
楚姒也想走快。
“殿下,”謝煜璟喊道。
楚姒尷尬的轉(zhuǎn)過身,抬起手里的燈籠朝他看去。
晚燈下,他著一身灰衣靜立在墻邊,他的眉目彎出笑,淺聲道,“我想送殿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