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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煜璟便在這時脫力，手掉到桌旁，他望向她，眼里皆是悲痛，“子時去，去南苑，殿下即知我說的是真是假……”

楚姒看著他的眼神逐漸渙散，她突然一陣心慌，她抬腳一步上前，正踩到血跡上，她低下身一把將他手里的餅打掉，憤恨著道，“你以為在本宮面前裝可憐，本宮就會原諒你？”

謝煜璟偏頭一口血吐出，他摸到衣襟里取出一只小包，耗盡氣力舉到她面前，“這是紅信石粉，她屋里一定還有……”

那只小包已是鮮血淋漓，楚姒呆呆看著，眼淚終于往外淌。

謝煜璟等不來她接，手失力跌落，他的眼前白茫茫一片，呼吸開始急促，將要暈厥時，有水滴到他的額頭上，他無聲的說道，“別哭。”

他徹底昏迷。

楚姒彎腰揀起小包，木著聲道，“把他扔出府。”

歲禾挪過來，戳了戳謝煜璟的臉，“他好像沒氣了。”

楚姒團(tuán)住頭，瀉出聲道，“送回謝府吧。”

歲禾哎一聲，叫人抬起謝煜璟走了。

謝煜璟滿身傷被丟在謝府門口，登時引來了無數(shù)人圍觀，不過一個時辰他負(fù)傷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他中了紅信石的毒，好在攝入的不多，大夫用藥給他催吐了幾次，才從鬼門關(guān)把他的命拉回來。

謝清妍坐在他床前哭紅了眼，守著他半宿才見他醒轉(zhuǎn)。

“怎么不去睡？給我倒點(diǎn)水，”謝煜璟咳兩聲，只覺嗓子干的要冒煙。

謝清妍趕緊給他倒水讓他喝下去，她緊鎖著眉道，“阿兄，阿姒對你沒心了。”

謝煜璟手微動，將杯子給她，“再去接一杯。”

謝清妍順著話又倒一杯給他，她糾結(jié)著聲道，“阿兄你別去找她了，她，她想你死啊……”

謝煜璟一口嗆到，半身伏倒窩在床畔邊猛咳，謝清妍急拍他的背，眼里又濕了，“我再不會撮合你們，她怨怪你，便能拿你的性命不當(dāng)回事，阿兄，你別和她糾纏了。”

謝煜璟扯掉她的手，背身倒回床，他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眶里空洞一片，他喃喃道，“阿妍，你和杜沖的婚事二十五就辦了吧。”

謝清妍臉發(fā)紅，“太急了。”

謝煜璟轉(zhuǎn)頭盯著她，“所有人都知道我重傷，他們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機(jī)會，我只信杜沖，北府兵交到他手里我還能拿回來，阿妍，你幫我這回。”

謝清妍扭過身，“他替你掌北府兵，也不用我立刻就嫁過去。”

謝煜璟攥緊拳，“北府兵只交給謝家人。”

謝清妍揪著帕子，低應(yīng)道，“我順了你的話，那你能不能也聽聽我的？不要再去找阿姒。”

謝煜璟蹙起長眉。

謝清妍便知勸不了他，但還是道，“我成婚那日，不想請她來，可以嗎？”

謝煜璟閉住眼，“隨你吧。”

謝清妍有些開心，又道，“年后洛陽的茶花該開了，到時候阿兄能和我們一起去洛陽看花嗎？”

謝煜璟睜開眼，冷冷道，“我不想去。”

謝清妍眼角含淚，“她不要你了，你怎么這么固執(zhí)？”

謝煜璟翻過身，“出去。”

謝清妍擦掉淚，大聲道，“她但凡對你還有意，絕不會傷你，你的愛算什么東西，她根本不會給你回應(yīng)，她只記得你做下的錯事，你再彌補(bǔ)她也不會看到，在她眼里，你永遠(yuǎn)是壞蛋，她現(xiàn)在是公主，自有人圍在她身旁巴結(jié)，你湊上去她只會憎惡你，錯了就沒有機(jī)會改正，她說你傷害她是事實(shí)，便能拿捏這個一直怨恨你，那你呢，你被傷害了算誰的？你自己都不在意，還想她會看你一眼，阿兄，你怎么卑賤到這種地步？”

謝煜璟拉一下被褥，將頭蓋住，再不動一分。

謝清妍氣的踢了兩腳凳子，摔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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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楚姒在南苑將綠竹和汪懷一起抓到，她坐在南苑的石階前，瞅著地上的兩人，半晌問不出話。

綠竹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趴在地上，哭著求她，“殿下開恩……”

楚姒說，“我待你不好嗎？”

綠竹抖擻著身不敢應(yīng)話。

楚姒淡淡的笑著，“你想要錢財為何不跟我說？皇后能給你的，我難道會缺？還是你本就想要我死，錢不錢的在你這里只是順便。”

綠竹咽一下口水，答不上來。

楚姒掀起衣擺盤坐在地上，面露難過，“從前你犯了錯我只是小懲，所以你膽肥了，以為我會一直縱容你，我縱容你是念著你曾經(jīng)對我的好，現(xiàn)如今呢，你要?dú)⑽遥銡⑽疫€想我開恩，我再善良也做不到。”

她朝后方武衛(wèi)招手，“送她進(jìn)大理寺。”

綠竹一下子豎起眉，怨毒的看著她，“你說你待我好，你待我好在哪里？我因你遭毒打，還差點(diǎn)被發(fā)賣，到頭來還得謝你，你成了公主，我不過是拿了一點(diǎn)首飾，你就將我趕至外院，那些比我晚來的丫鬟個個恥笑我，我跟隨你這么多年，你給過我什么！我找你要錢，以你的性格你給了第二天就會要我走，在你心里，所有人都必須不求回報，無條件的對你好，只要出一點(diǎn)差錯，你就能將人一棍子打死，我命苦跟了你，我難道還不能自謀出路？”

楚姒懵住，“你拿我的性命自謀出路還有理了？”

她徹底沒了善心，讓人速速送她走。

院里靜寂。

歲禾牽著她往回走，嘴里嘖嘖道，“殿下，我能問您問題嗎？”

楚姒嗯聲，“想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