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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姒轉回屋做好洗漱。
綠竹摸不清她的想法,候在院里等她出來。
“隨我去曉禾院看看,”楚姒趿著木屐出來,她穿著上鮮少講究,艷色在這檔口也不好穿,就索性隨便著來。
綠竹看她手里托著兩只護膝,“您還送?那邊不會領情的?!?
護膝是楚姒親手做的,她熬了兩個夜才做出來,手上扎了不少針孔。
楚姒遞護膝給她,慢聲道,“我送到就好,她的隨她怎么處理?!?
綠竹便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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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二人才到曉禾院就聽見里面的咒罵聲。
“誰讓你們把她的東西拿進來的!都給我滾出去!”
“滾吶!你們這群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以為我腿瘸了就治不了你們,我要讓家家把你們統統都發賣了!”
婢女們怯怕的退到院外,瞧見她們兩人,都躲閃著避讓開。
楚姒抬手搭在門邊,跨門進來,一眼就見楚瑤兇橫著臉坐在輪椅上,她手里攥著一把剪刀,地上盡是碎布,那雙靴子被她剪得不成形。
她恨極了楚姒,是楚姒搶走了謝煜璟,如果沒有楚姒,和謝煜璟并肩的就是她,她也不會成了個跛子,受眾人恥笑,更不會與王旭宴莫名其妙牽扯在一起,那樣一個濫情的紈绔,根本比不上謝煜璟。
攜著一身戾氣,她想也不想就將手里的剪刀朝著楚姒扔了過去,只要她沒了,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楚姒側身避過,寒著聲道,“你要胡鬧到什么時候。”
“都是你!假如沒有你,這些事都不會發生在我身上!”楚瑤叫囂道。
楚姒道,“你落到現在這般田地純屬咎由自取,你自己玩鬧傷了腳,豹子聞見了你身上的血腥味才沖過來攻擊你,可你卻抓我來擋,種因得果,你自己活該,不是什么事都能推到別人身上,阿瑤你該長大了?!?
楚瑤兩手抓在扶手上,脖頸前傾,歷來靈動的眼睛在此時被怨毒填滿,她怪叫著,“你這個天煞孤星1!誰跟你在一起都不會有好結果,你生來就帶著煞,克死了小姑姑還不夠,因為你,楚家不受陛下重用!如今還連累我,你欠下了這么多債,你怎么好意思活在這個世界上,你去死啊!根本沒人喜歡你,誰見到你都怕,你就是瘟神!你早該隨著小姑姑一起去死,你活著只會害人,你還嫌害的楚家不夠嗎!”
楚姒僵硬著臉,“你說我克死了小姑姑?”
“對啊,就是你,你生來就有不祥之兆,那夜太初宮突遭數匹狼圍攻,天邊現紅月,陛下連夜調太史令入宮推演,”楚瑤忽然輕笑起,用最甜的嗓音說著最殘忍的話,“阿姐,你是天煞孤星,連陛下都怕呢?!?
楚姒渾身一軟,依靠在門上,她不敢信的問,“……我出生在宮里?”
楚瑤這時平靜下來,她抱著手臂肆無忌憚的笑,“阿姐通透的很,不需要我點撥就明了?!?
“……你的故事編的很精彩,”楚姒強打精神道。
楚瑤似笑非笑,“阿姐自欺欺人好玩嗎?”
楚姒不語。
楚瑤仰靠著背,恢復成往日俏皮模樣,只眉間生兇厲,“阿姐,不對,我該叫你表姐?!?
楚姒接不了話,她的后背似遭水淋透,寒冷深入脊髓。
楚瑤交叉著腿,看她的神色逐漸慘淡,她接下去道,“阿姐現在該知曉家家為何不親你了吧,因為你根本就不是她的女兒啊?!?
因為你根本就不是她的女兒啊。
所以她才會漠視你,無論你是優秀還是平庸,她都不會在意,必要時還會犧牲你,你不過是個可憐蟲,抬腿一腳就能踩死,誰會看到呢。
楚姒屏住氣,努力不讓眼淚流出,她說,“你胡說?!?
楚瑤笑得大聲,“鳩占鵲巢也敢如此正義凌然,你搶占了楚家嫡長女的位置十四年,你奪走了本該屬于我的一切,楚姓你也配?”
作者有話要說: 1天煞孤星:具有該命運的人總是會給周圍的親戚朋友等帶來一系列的惡運,一般情況其家人會大多遭遇不幸直至 死亡。在命理學角度說,天煞孤星和殺破狼合稱為兩大絕命。兩種命象都窮兇極惡,嚴重的能把身邊的人都克死,所以天煞孤星也叫掃把星。掃把星就是一出生的時候,就給周圍的人帶來了災禍,而且搞得雞犬不寧,家無寧日,與他在一起,都會不得善終。(百度解釋,侵刪。)
格外提一句,加粗加大一定要看清哦,天煞孤星如果命中遇貴人,貴人一世相攜,那么天煞孤星就會轉運,成為最有福報的命星!??!
第22章 今天火葬場了嗎22
“我姓楚是出生下來就定好的,若我不是楚家人,以家家的性格會留我在身邊?”這一句話說的綿長,像是在問她,也像是楚姒在給自己找借口。
楚瑤雙眉聳起,“那你去問家家??!你問問她你哪里像她,阿姐,你的眉眼口鼻都不像她,你的身高也不像她,你和小姑姑如出一轍,這你自己沒發現吧,就是不問家家,你問她身邊的綰嬤嬤她也會告訴你答案的?!?
“你賴在楚家,我也趕不走,這十四年陛下從未想過將你接回宮,你便安然自得的在這里生活著,沒有人會在你面前揭露這些謊言,他們不說不過是念在小姑姑的份上,念在你還有一點利用價值,能忍的就忍了,到現時,你還能站在這里和我爭吵你以為是什么原因,不過是你身上那僅有的一點皇室血脈,說不定有朝一日你重回皇宮,楚家也能跟著升天,謝煜璟不留情面,楚家攀不到他了,阿姐,我可就指著你能幫我解除王家的婚約,”她句句帶刺,要用言語刺死楚姒。
楚姒呼著氣,眼中淚在打轉,她驀地側過身,趔趄著逃離。
楚瑤一直繃著的脊梁放松,她徒然揚起嘴咧笑,邊笑邊搖頭,直到蓄出的淚灑滿臉她才停歇,樹梢鳥乍飛,她被樹蔭籠罩,光線照不到她的身上,只余陰暗常伴。
楚姒一路跑回屋,避身躲進浴室,她抓過巾帕慌亂的往面上抹,她在心里一直辯解著。
楚瑤說的都是故意誆騙她的假話,她怎么會不是家家的女兒,她生長在楚家,家家為她準備的吃穿用具和楚瑤并無差別,除了平日冷淡了些,家家也沒偏頗過。
她忽然停住手,任淚水劃過下顎滴落。
……怎么會沒偏頗過,那么明顯的區別對待,她衣食無憂又如何,沒人關心她的想法,她長這么大,只能羨慕著楚瑤,楚瑤可以任性,她卻不可以,楚瑤能夠坦蕩的說出自己的內心,她連想說的機會都不曾擁有,她幼時以為她是長姐,所以她必須穩重,必須在人前人后都要懂事乖巧,她才多大,她不過是想表現給他們看,她也想得到他們的重視,可是沒有人能看得見她,她從前含著怨,怪他們對自己不好,現如今她才清楚,她做的再好,也不可能得到他們一句贊賞,她在最初就錯了,錯的離譜,她想改正都不行。
楚瑤要她去問家家,她怎么問,這層紙糊在他們當中,她一旦戳破,在這個家里就無法再過活,她沒地方去,她連躲的地方都沒有,她就像個落魄的乞丐,被人施舍了一碗粥就卑微的想要得到一碗飯,當發現那碗飯其實只是糟糠時,她張口拒絕都不會,只要能飽腹,是什么對于她這個乞丐來講,都是奢侈的。
楚姒抱著頭埋進臂彎里,猶如無頭蒼蠅般的胡思亂想著,倏地她一怔,匆忙起身沖出浴室,將角落里的柜子打開,抓起那只金臂釧重新戴回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