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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暫住話,現一絲糾結。
楚姒望著她,“家家有話請直說。”
袁夫人眉尖打結,苦悶道,“你阿兄現如今只是個治書侍御史,往上咱們楚家也沒人了,這些年雖不缺吃不缺穿,但到底是那些田產出力,其實早已入不敷出,這種事我本不該在你面前提起,等你及笄,你就要嫁去謝家,楚家的事和你交底也沒什么用……”
楚姒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她僵直著聲問道,“家家是要我去求謝家?”
袁夫人身形一滯,旋即目中生淚,“阿姒,家家實在沒有辦法,近年風雨不順,且北地戰亂不斷,咱們家的莊園田產又臨近瑯琊,王氏手握私兵,常常借故割走我們的田地,那些農人再是有力,也打不過他們,你阿兄若掌一方刺史,便能趁機訓練府兵,假以時日,我們也就不怕再被王氏搶占,南地這一帶我們也能抬起頭來,娘家起勢,你將來去婆家才不至于受人白眼。”
“家家之前說過,謝家瞧不起我們,那一紙婚約他們遲早會撕毀,您讓我去求他們,他們會幫嗎?”楚姒道。
袁夫人唇線繃直,臉亦嚴肅了,她眼底的淚消散去,空留一片冷淡,“只要婚約尚在,他們就不可能不幫,除非你不想開口。”
她挑唇,“阿姒,你向來聽話,斷不會讓我對你失望吧。”
楚姒怔愣住,竟點不下頭去。
她從幼時就羨慕楚瑤,可以無憂無慮的在袁夫人懷里撒嬌,而她只能規規矩矩的站在一旁看著她們,無論她如何努力的表現,袁夫人的眼里從沒有她這個人,她活了十四年,沒得到過一點疼愛,袁夫人和楚昭鶴漠視著她,當她是阿貓阿狗,她待在角落里,看了十幾年,也盼不來他們的關切。
她以為這次之后,袁夫人會覺得虧欠她,她卻算錯了人心,芥蒂是一座難以翻越的大山,即使她受了委屈能換來袁夫人一時的關心,但十幾年的薄待不是假的,就像袁夫人所說,謝家拿楚家當墊腳石,現在她亦是楚家往上爬的墊腳石,沒有解釋,沒有借口,沒人會問她愿不愿意,她必須要承擔這些責任。
可是憑什么?
她早該死心的,高貴的親情她豈能奢望,她是楚家的臭蟲,除了阿兄再不會有人把她當作家人,她在夾縫中成長,從此冷徹骨髓。
門被敲響。
袁夫人往她肩膀上一撫,起身往出走,正在門邊和謝清妍碰面。
謝清妍乖巧的屈身施禮,“阿妍見過伯母。”
袁夫人虛托著她的手,目露慈愛,“阿姒聽你來開心的不得了,快進去吧。”
謝清妍便提著裙擺小步進了門。
袁夫人嘴角的笑收住,瞥著一旁的綠竹道,“去端些茶點進房。”
綠竹應下聲。
袁夫人便下臺階走了。
謝清妍一到屋里就活絡起來,蹦蹦跳跳轉過屏風,一屁股坐到架子床上,瞅著楚姒笑,“阿姒,我阿兄托我來瞧你。”
楚姒禁不住羞,“阿妍姐姐不要拿我開玩笑。”
謝清妍比她大兩歲,但性子調皮,很能跟人打交道。
綠竹捧著茶點進來,為她們沏好茶又悄聲離房。
謝清妍撿一塊乾酪進口中,嚼一半又嫌膩,忙啄口茶才不慌不忙的從香包里摸出個木盒塞她手里,“阿兄叫我給你。”
她脫掉腳上的高齒履,直接鉆進被窩里,跟她抱怨道,“大早上就要我過來,凍得我走不動路。”
楚姒被她的腳冰的一個寒顫,身子朝里縮了縮,讓她躺下來,眼睛還看著木盒,欣喜之色難掩,“他有心了。”
謝清妍催她,“快打開看看。”
楚姒便揭開木盒,里面躺著一只金臂釧,她拿起來觀看,那釧身鑲嵌著數顆玉石,灼灼其輝,望之炫目。
謝清妍立時艷羨,“我阿兄可真不厚道,都沒給我留一只,這金臂釧整個建康都不定有,我記得洛陽時興這飾物,女郎們皆佩戴在手腕上,很是好看。”
楚姒小心翼翼地伸手將金臂釧帶好,抬起來看,當真稱的細腕皓白,膚如凝雪。
謝清妍贊嘆兩句,“阿兄有眼光,確實配你。”
楚姒面頰燒粉,挑別的話道,“他沒受傷吧。”
“那是自然,我阿兄若是都傷到了,那洛陽大約就保不住了,”謝清妍跟她吹噓,鼻子都快翹上天,“我們謝家的北府兵可不是說著玩的。”
楚姒側身注視著她,“那往后還會打仗嗎?”
“……阿兄只是暫時打退了魏國,目前敵兵雖退居千里之外,但難保他們不會卷土重來,魏人狡詐,北地大片被他們占領,洛陽又極其繁華,商賈遍地,他們必定虎視眈眈,”謝清妍凝重道。
楚姒啞然,連年征戰,這樣的日子何時才能到頭?
謝清妍看出她不安,便調出一副笑臉來安慰她,“往年北府兵新立,我阿兄都要親臨戰場,這次之后就不用四處奔波了,北府兵已成勢,洛陽一戰,我阿兄直接垂坐堂前,令杜忠率兵前去圍剿,大獲全勝。”
她沒說謝煜璟在前去洛陽的路上差點中埋伏,若不是他反應迅速,可能就死在半道。
楚姒吊著的心有些微放平,她探手在床頭摸索著,半晌拿出一個香囊,往謝清妍手里一放,小聲道,“我在里面放了辟芷和江蘺,可驅穢氣。”
謝清妍翹一邊眉,嬉笑著將香囊扔袖中,“原來我成了你們的信使。”
第6章 今天火葬場了嗎6
楚姒輕咳一下,自不多話。
謝清妍頓生緊張,“如何就落水了?”
楚姒淡笑,“天冷地滑,不慎跌進水里。”
謝清妍狐疑的睨著她,“阿姒,你說的太過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