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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封州聞言,心中陡然竄起難以抑制的怒意來。
第90章 剖白
明維寄這樣的手表給他,是抱著什么樣的用意?自己玩夠了準備抽身而退,所以想要祝他和明晨星百年好合嗎?只要想到有這樣的可能性,陸封州就無法克制自己冷靜下來。
他開始意識到,或許自己犯下了不小的錯誤與認知。既然這些天以來的相處,不足以讓明維看清自己那份感情,那么他就應該直接把話說清楚。
明維想要讓他和明晨星百年好合,他偏偏就不如明維的意。吩咐楊預去調查明維的行蹤與下落,陸封州沉著臉去看公寓里的監控錄像。
監控中同樣顯示,明維是獨自帶上行李從公寓離開的。但是很快,陸封州就敏銳地發現,公寓外的監控視頻似乎被人動過。
明維的離開太過突然,甚至沒有任何預兆。回想起昨晚在明家發生的事情,以及資料中顯示的調查結果,對于明維悄悄離開這件事,陸封州心中忽然就起了疑心。
而這樣的疑心,在他看到手表的照片,以及接到溫嘉盛的電話時,也很快就得到了證實。
以明維的名義寄回給他的手表,是明晨星從前送給他的禮物。陸封州收到后從未戴過,也是現在才知道,手表背后還有兩人名字的刻字。
自打娜娜昨天晚上出去吃飯,溫嘉盛就與她失去了聯系。眼下他也才剛從外地回來,在機場里打電話給陸封州,詢問娜娜的去向。
他們開始調動關系找人,而這些事情的源頭,最終都直接指向了明家。
所以明維不是輟學打工的農村孩子,不是沒有上過大學的低學歷,他在國外生活了十幾年,他的朋友在國外,他的學歷在國外,他未來的工作也在國外。
或許從一開始,明維就沒有想過,要在國內長久地留下來。
在趕去機場的路上,陸封州清楚地在心底認知到這一點。已經無法分辨出來,自己是在氣明維從頭到尾的欺瞞,還是在氣無法繼續將明維留在國內。
帶著這樣難以言喻而又焦灼煩亂的情緒,陸封州推開候機室的那扇門,沉聲開口叫了明維的名字。
明維走向登機口的腳步猛然止住,臉色微怔地回過頭來看向他。
壓下心中濃濃升起的不悅,明太太走上前去露出笑容道:“陸總,這是我們明家的家務事。”
“明家的家務事與我無關,我來找擅自單方面毀約的人。”陸封州拿出他與明維的合約,冷著臉色摔在沙發前的茶幾上,周身散發出淡淡的迫人氣勢與威壓來。
“明家與他有過約定,是他偷跑回國違約在先,明家處置私生子的事情,陸總也要干涉嗎?”原本心中就對陸封州有氣,此時此刻雙方僵持,明太太更是不愿意做出退讓。
“我不管他是明家的什么人,”陸封州在沙發里坐下來,說話口吻冷淡而又不容置疑,“這個人我今天要帶走。”
明太太沒有再接他的話,轉頭朝自己身邊的男人使了個眼色。男人拿出手機打開剪過的音頻片段外放,明維熟悉卻又語氣隨意的聲音,那些他曾經親口說出來的字句,就這樣從對方的手機里傳了出來——
“你們是不是弄錯了什么?我和陸封州只是拿錢辦事的關系而已。”
“我回國只是想玩玩,在國內也沒什么可留戀的。”
“現在玩夠了,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聽到自己聲音的那個瞬間,明維呼吸不受控制地停滯了一秒。
反應過來以后,他的眼眸里漫起大片難以控制的冷意。帶著心中驟然而起的慌亂與不安,視線從陸封州那張不見任何表情的臉上飛快掠過,難掩眉間陰沉地抬腳往前走,不顧一切地想要搶下對方手中的手機。
然而沒等他走出幾步,雙手就被身側兩人緊緊按住,身體也隨之變得無法動彈。明維眉毛絞緊沒有說話,腦海中卻涌出了想要和他們動手的強烈念頭。
負面情緒即將突破臨界點,占據自己的大腦理智時,明維聽見明太太輕輕笑著問:“陸總聽了這個,現在還想帶人走嗎?”
明維面部輪廓逐漸緊繃,一雙淺褐色的瞳孔定定地盯著明太太的臉看,目光銳利得如同尖尖的長箭頭般,隨時都能將她那張臉劃破。
陸封州沒有說話,心中自挽留明維那日殘留下來的疑惑,也終于在這幾句話里得到了解答。明維答應留在他身邊,卻主動要和他談價錢,僅僅只是不想和他有任何感情上的牽扯而已。
不談感情的包養合約最初是由自己親口提出,而如今他中途反悔想和對方談感情時,明維看上去似乎卻不怎么想要。
活了近三十年的時間,陸封州終于嘗到了,搬起石頭來砸自己的腳,是怎樣一種令人難以下咽的滋味。
但是他出現在機場的意圖依舊很明確,臉上未有半分的情緒變化,陸封州目光依次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后落在按住明維的兩人身上,漫不經心的語氣里裹著幾分冷意問:“人帶走以后,怎么處置是我的事情,明家在城西競標的那塊地,明太太是想拱手讓人嗎?”
明家最后也沒能將明維送上飛機,無論過去多長時間,陸家都始終壓在明家頭頂上方,在陸封州這樣身份地位的人面前,明家甚至已經喪失了明維去留的決定權。
強忍著不去與陸封州撕破臉皮,明太太帶著自己的人從候機室里離開。但即便如此,她也清晰無比地在心底意識到,從離開的這一刻開始,明家與陸家的關系就已經變得岌岌可危起來。
明維被留在候機室內與陸封州獨處,他看著對方張了張嘴巴,腦海里第一時間浮現而出的念頭,竟然就是向對方解釋錄音中自己說過的話。
可當解釋的話到了嘴邊,他又覺得已經變得無從開口。無論他怎么解釋,聽上去都像是帶著幾分掩飾的意味在其中。
那的的確確是他說過的話,而他也的的確確是憑這樣的想法,說服自己重新留在了陸封州身邊。
事實大概就是如此,也沒什么好解釋的。思及到此,明維又沉默地閉上了嘴巴。
陸封州同樣也有話和他說,對方看上去不像是在生氣動怒,就連低沉淡然的嗓音聽上去,也與往常一般無二:“你如果想走,現在就走吧。”
想過他可能會質問自己長期以來的欺騙與謊言,也想過他或許會追問自己與明家的關系,唯獨沒有想過他會說出這樣的話,明維神色愣愣地抬起臉來。
“我只是想要你留下來,但不會逼迫你留下來。”像是久經心理斗爭后做出的決定,對方不由自主地皺起眉來,“我尊重你的選擇,但也不會就這樣放棄我的選擇。”
他說了這么多話,明維卻只聽到了他的第一句話,“你想要我留下來,”他困惑而又茫然地睜大眼睛,像是沒有聽懂,又像是無法很好地去理解,“為什么?”
“為什么?”陸封州一字一頓地看著他反問,“你不明白嗎?”
“我后悔了。”
“我已經不想再繼續和你保持各取所需的關系。”
“我想要抱你,想要吻你,可我不想用合約與金錢來綁住你。”
“你沒有違反我們的合約,違反合約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