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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突發事故的怔愣里回過神來,明維僵直的背脊慢慢松緩下來。
放輕松,沒什么大不了的,他在心中告訴自己。
第78章 價錢
明維沒有動,陸封州也沒有動。他皺眉站在明維身后,聲音從他的耳邊落下來:“怎么不看路?”
“抱歉。”明維語氣平穩地回答。
陸封州抓住他的手這才松開,指尖從他的臉邊輕輕蹭了過去。
明維愣了一秒,幾乎以為他要摸自己的臉。反應過來以后,他神色鎮定地偏過臉來,眼神詫異地望向他。
“有斷掉的頭發。”陸封州將捏在指尖的頭發拿給他看。
明維的視線順著他的話,掃向了他抬起的指尖,果然在那里看到了黑色的斷發。不等他開口說話,對方已經率先放下了手,從他身后退開發話道:“走吧。”
兩人搭乘車庫里的電梯上樓,開門進去以后,明維找到自己穿過的拖鞋換上,自行去住過的房間里整理行李。
沒有去找自己的東西,陸封州跟在他身后走過來問:“要喝水嗎?”
背對門邊的方向,明維站在抽屜前沒有回頭,“謝謝。”
話音落地,就聽見身后陸封州的腳步聲逐漸走遠。他這時候才轉過頭去,往門外看了一眼。見對方已經走出房間,明維垂下頭來繼續做自己的事。
也就短短幾分鐘的時間,房間里的光線忽然就暗了下來。明維下意識地抬起頭來,看了看頭頂的那盞燈。而后才慢半拍地想起來,自己進來以后,只拉開了窗簾,沒有去開房間里的燈。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窗外的天空陰云密布且暗沉無光,是很快就要下大雨的征兆。他想轉身去將房間里的燈打開,后腳跟往后退去時,輕輕撞上了身后人腳上的拖鞋。
陸封州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悄無聲息地停在身后,他將拿在手中的水杯遞給明維,“水。”
明維道了聲謝,接過水杯垂下眼眸,專注地喝起水來。
“要下雨了,”陸封州盯著他喝水的側臉看,“雨停以后再走。”
明維捧著水杯搖頭,“我收完行李就走。”
陸封州朝他舉起自己的手機,指尖在亮起的手機屏幕上輕輕點了點,“氣象局剛剛發布了橙色預警。”
“我可以打車回去。”明維沒有將這場雨放在心上。
話音尚未落地,視野內倏地急速掠過一道光亮,伴隨著陰沉天空里劈開的閃電,滾滾雷聲在耳邊接二連三地炸開。
淺白的光亮從眼前的落地窗前閃過,照亮了他與陸封州映在玻璃上的人影,也照亮了陸封州望向他時專注而深邃的眼眸。
眼中似乎還摻雜了輕輕翻涌的情緒,卻始終讓明維看不明白。
“現在還要走嗎?”陸封州問他。
明維詫異而又不解地抬起眼睛,望向玻璃上陸封州看自己的那雙眼睛。
“不是怕打雷嗎?”陸封州抬起手來抵在窗邊,同樣借助玻璃上映出來的人影看他,“現在還要走嗎?”
明維心中略微錯愕,這才想起來,自己曾經在暴雨夜里向對方撒過謊,以害怕打雷為借口,提出來想要與他一起睡。
只是順口找來的理由,沒有想到對方眼下還會記得,他心中微微一動,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順著自己當初說過的謊言,繼續圓了下去:“那就等雨停再走。”
陸封州唇角勾起輕微的弧度來,在明維定睛去細看時,又悄無聲息地落了回去。他收走了明維的水杯,轉身從房間里離開。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里,對方都沒有再踏入過這里。雨水很快就從烏黑的云層里砸落下來,明維獨自留在房間里,整理完被自己遺忘在各個角落的東西,就在窗邊坐了片刻,等待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停止。
大片大片的雨水從玻璃上嘩啦淌過,很快就將視野中的整個世界,洗得模糊朦朧起來。明維下意識地抬手去擦,擦完以后才發覺自己做了傻事。
見這場來勢洶洶的大雨,依舊沒有要減小勢頭的打算,明維從窗邊站起來,開門往外走。穿過客廳的時候,他看見陸封州坐在餐廳的吧臺前喝酒。
手邊打開的紅酒已經空掉大半,高腳杯中還盛有沒喝完的紅色酒液。陸封州微微垂著頭,一只手撐抵在臉側,另一只手壓在吧臺邊緣。
遲疑了兩秒,明維朝對方走過去。走近以后才發現,陸封州撐頭坐在吧臺前,雙眼是緊緊閉起來的。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酒氣,桌邊還擺著另一只空掉的酒瓶。
驚訝于對方喝了這么多,懷疑陸封州是否已經喝醉,明維不由得朝前走了兩步,最后近距離地停在陸封州面前,抬眼觀察起他的臉色來。
對方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呼吸輕緩而綿長,看上去像是已經完全喝醉。只是明維想起來,陸封州也曾在自己面前偽裝過醉酒,當時的自己始終并未發現,甚至還想要趁對方睡著時吻他。
曾經有過的念頭涌上心頭,明維清醒而理智地朝后退去。換做是現在的自己,他絕不會再想要做出這樣的事來。
抬腳朝后退去的那一刻,明維的腰驟然被人伸手箍緊了。陸封州原本搭在吧臺邊緣的那條手臂,此時此刻已經姿勢自然地環上了他的腰。
被腰間的力道往前帶了帶,明維條件反射般地抬起眼眸,朝陸封州那張喝醉的臉望過去。卻見對方已經睜開了雙眼,眼中卻是不見絲毫清醒與理智,甚至找不到任何的目光聚焦點——
仿佛已經醉得不輕。
在這樣的想法里愣了愣,明維毫無防備地被他向身前,陸封州從吧臺前直起身體,轉頭伸出手來,微微俯身抱住了他。
熟悉的溫度透過衣服將他洶涌裹住。明維抬起手去推,雙手的掌心卻緊緊貼上了他結實且線條流暢的胸膛。
感知到手中的動作,陸封州將他抱得更緊了。他甚至低下頭來,將下巴抵在了明維的頸窩里,而后稍稍偏過臉來,在靠近明維耳垂的位置,輕輕張開了嘴唇。
察覺到耳朵邊噴薄而來的溫熱呼吸,明維以為陸封州會像從前那般,張唇含咬住他的耳垂。陸封州卻沒有這樣做,他只是停在明維的耳朵邊,低低地出聲叫明維的名字:“維維。”
帶著滿身濃郁卻并不難聞的酒味,陸封州在似醉似醒中沉緩出聲,吐字清晰地朝他道:“留下來,維維。”
明維的掌心仍舊抵在對方胸膛前,沒能抽出來。
平心而論,陸封州長相不差身材不差,家世背景與身份地位亦同樣不差。既然他無法從陸封州身上得到自己想到的,那么退而求其次,從對方那里得到其他東西,其實也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