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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維被他抱在懷里,像個做了錯事被家長發現的小孩。陸封州安撫完他,轉頭朝全程旁觀的男人道:“我先帶他走,剩下的事情你處理。”
“行,你們走吧。”男人神色輕松地點點頭,走過去檢查地上那人的傷勢。
陸封州帶著明維和娜娜離開,娜娜住的地方與陸宅方向相反,他讓司機開車將娜娜送去附近的酒店。
送完娜娜以后,兩人這才返回陸宅。
他們進門的時候,凌晨的別墅一樓依舊燈火通明,自行打車回來的明晨星,洗完澡后沒有立刻上樓睡覺,而是坐在樓下客廳里等陸封州。
見到跟在陸封州身后進來的明維,反應過來陸封州放自己鴿子,是為了去接明維,明晨星的臉色當場就黑了下來。
明維剛剛打完架,心情也才經歷過大起大落,眼下沒有多余的心思應付明晨星,直接視而不見地從他面前走了過去。
明晨星絲毫不在意他的離開,神色埋怨地纏著陸封州,追問他晚上去了哪里。
“有點事情。”陸封州回答得言簡意賅,目光漫不經心地落在他身上,“怎么還不睡?”
“想等哥哥回來再睡。”明晨星撇了撇嘴角,眼里滿是委屈地看向他。
“去睡吧。”陸封州撥開他抱住自己胳膊的雙手,“小孩不要熬夜。”
陸封州主動關心他,這讓他心情有少許好轉。可是,明晨星依舊有些不依不饒地盯著他看,眼神里帶著幾分倔強與執拗,“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對方并未看他,神色平常地點了點頭,繞開他朝樓梯口走去,“我上去洗個澡。”
明晨星沒來得及回答,也沒來得及伸手攔住他,只能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眼睛里的光亮逐漸暗沉下來。
直到陸封州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樓梯拐角,他才收起眼底的負面情緒,若無其事地追上去問:“哥哥,我明天要出席重要的場合,可以借你的手表戴嗎?”
“可以。”陸封州在樓梯間停下腳步,垂頭望向他站的位置,“你讓楊叔帶你去衣帽間挑。”
“謝謝哥哥。”明晨星的心情瞬間好轉起來,語氣抑制不住地往上揚,至少他現在依舊能夠擁有,自由出入陸封州衣帽間的權利。
明維洗完澡出來,在床上躺了近十分鐘,還是決定起身去找陸封州解釋兩句。二樓的書房和臥室皆是房門緊閉,門縫下沒有任何燈光流出來。
他又去一樓后院的泳池邊轉了轉,依舊不見對方蹤影。反倒是坐在三樓露臺上吹風的陸封州,從樓上看見了院子里的他,打電話將他叫了上來。
明維重新返回三樓,推門走進去的時候,發現陸封州坐在露臺里喝酒。
圓桌上擺著從酒柜里拿出來的紅酒,以及裝有紅酒的透明高腳杯,酒杯邊上還放著辦公的筆記本電腦,電腦屏幕是亮起來的,打開的文件里擠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字體,似乎是在審閱公司里的項目書。
明維邁開腳步走過去,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安靜規矩地坐了下來。不確定此時開口是否會打擾到對方,短暫的猶豫過后,他還是選擇了沉默。
陸封州卻從電腦前抬起頭來,“你在樓下找我?”
明維點了點頭。
“什么事?”陸封州的目光重新落回電腦前。
明維將晚上發生的事簡單解釋了一遍,見他面上神色變化不大,又猶猶豫豫地開口,“我那樣打他,”他稍稍一頓,“是因為他讓我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陸封州淡淡嗯了一聲,似乎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摸不準他對待自己打架的事情,是什么態度,明維心中又隱隱忐忑起來,最后主動看著他問:“你就沒有什么想對我說的嗎?”
陸封州聞言,撩起眼皮定定地審視他片刻,最后緩緩朝他伸出自己的手掌心,“哪只手打的人,伸過來。”
明維面上微愣,心中第一反應就是,陸封州想訓斥和責罰自己。但是只要不讓對方心生厭惡,這點訓斥和責罰也不算什么。
他鎮定自若地將自己的右手交了出去。
陸封州將他的手抓到明亮的燈光下,指腹如同替他做詳細檢查般,從他的手指關節上挨個摸過去。
不明白他在做什么,明維茫然地垂眼望向他那只抓住自己的手。
“磨破皮了。”摸完他的手指關節,陸封州輕描淡寫地丟下結論,“下次打架別再這么賣力,否則最后手痛的還是你自己。”
明維登時面露愕然。
假如不是確定,陸封州親眼見到了那人鼻青臉腫躺倒在地的畫面,光憑對方說的這句話,他都幾乎要以為,挨打受傷的人是自己才對。
雖然在被衣服遮擋住的地方,他也的確受了點傷。但是從小到大的經歷告訴他,打架哪有不受傷的,有的只是輕傷與重傷的區分。
而在順利掌握生存法則以后,他已經很多年都沒有再受過重傷了。
見他滿臉錯愕地坐在那里,似是久久無法回過神來,陸封州略帶哂意地挑起唇角,說出來的話連自己都覺得意外:“下次再想找我撒嬌,不需要這樣拐彎抹角,有話就直接說。”
明維的臉皮騰地熱了起來。
他原本就沒有這意思,可眼下被對方這么一說,再回過頭來往前梳理,還真就像他說的那么回事。臉上的溫度升得愈發厲害起來,明維眸光閃躲地轉開視線,慌不擇路地指著桌上的那杯紅酒問:“我可以喝嗎?”
陸封州眉毛輕輕抬了抬,“想喝就自己去拿杯子。”
明維連忙起身離開去找玻璃杯。
他沒有用來喝酒的高腳杯,最后將自己房間里喝水的玻璃杯,洗干凈以后拿了過來。
陸封州抬眼示意他,坐下喝酒可以,別發出聲音來吵到自己辦公。
明維抱著杯子乖乖坐下來,全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來。兩人就這樣一直零交流,面對面地坐了許久。
夏末秋初的季節里,晝夜溫差已經逐漸拉大,夜半時分坐在露臺上喝酒,看夜空中月亮與星光高高掛起,靜享涼爽的晚風拂面而來,耳畔是別墅外山林間重疊起伏的蟲鳴聲,明維不由得雙手撐在桌面上,舒服不已地瞇起眼睛來。
許是露臺外的夜色太溫柔,將他今晚所有的疲倦從骨頭縫里喚了起來。又或許是陸封州這瓶紅酒已經存上許多個年頭,而他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不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