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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座位與陸封州相隔很遠,只能遠遠地看見,明晨星的座位挨在陸封州旁邊。娜娜在旁邊拿手機打游戲,明維的視線從她的手機屏幕上晃過,轉而又回想起了剛才在停車場里的那個吻。
陸封州與明晨星的關系,似乎并非像娜娜所說那樣,所以這才有了他在明晨星面前,突如其來做出的那番舉動。
知道明晨星的存在以后,他心中大概最無法接受的就是,明晨星拿走了陸封州曾經送給自己的禮物。
雖然現在他也無法確定,明晨星在這件事中充當怎樣的角色。對方是有意和知情,抑或是巧合與無辜,明維都無從知曉。
思緒百轉千回間,壓在桌邊的手肘忽然被人從旁邊撞了撞,娜娜拿著手機轉頭湊近他問:“你會打這個嗎?我想去上廁所,掛機會被舉報,要不你先幫我打一會兒?”
“會?!泵骶S接過她的手機,很快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游戲上。
在餐廳里吃過飯,那些人去樓上的包廂里打牌。知道陸封州大概沒空搭理自己,明維和娜娜去隔壁房間里打桌球。
娜娜連輸兩局,最后垂頭喪氣地放下球桿,叫明維出去喝冷飲。兩人要離開桌球房,迎面撞上陸封州和溫嘉盛走進來,身后還跟著兩三個關系不錯的朋友。
明晨星不在那幾個人里。
娜娜摟著溫嘉盛的手臂撒嬌,后者摸了摸她的長發,示意她待在原地別走,拿起墻邊的球桿準備給她露兩手。
他轉頭要叫陸封州來和自己打,陸封州已經在旁邊沙發里坐下,沒有絲毫再起身的打算。
溫嘉盛只好退而求其次,叫了另一位跟進來的朋友。
那位朋友收回打量明維的視線,拿起球桿朝球桌走過去。陸封州會帶人來明晨星的接風宴,他們這幾個與陸封州熟識,且對陸封州與明晨星關系心知肚明的朋友,是無論如何也料想不到的。
他不知道陸封州心中到底是怎樣想的,也不好妄自去揣測與干涉,只是出于站隊明晨星的想法,下意識地對明維生出排斥與不喜來。
明維沒有花心思在陸封州以外的任何人身上,他在陸封州旁邊坐了下來。
察覺到身側沙發的輕輕下陷,陸封州側過臉來輕瞥他一眼,“東西拿到了嗎?”
明維微微一愣,隨即想起來娜娜經由溫嘉盛轉達的說辭,點了點頭回答道:“拿到了。”
“是什么?”對方又問。
未料到對方會問得這樣詳細,明維斟酌兩秒,最后垂眼望向自己空蕩蕩的左手腕,“你給我的那根繩子?!?
昨天下午從咖啡店里回來,的確沒有再見明維戴過那根紅繩,陸封州信了他的話,也不知道是出于試探的心思,還是出于什么其他心理,他意有所指地輕笑著問:“你覺得很重要?”
看著他沒有說話,明維一時間有些五味雜陳。在明晨星帶著他手上那根紅繩出現以前,這根做工劣質的繩子,對明維來說的確很重要。
明晨星的出現,卻讓那根紅繩在他這里,已經徹底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
“重要?!泵骶S似真似假地揚起嘴角來,“陸總是給我發工資的人,送的東西當然重要。”
陸封州的視線順著他的話停留在他臉上,漆黑的眸中不帶情緒地審視了他片刻。半晌再冷淡開口時,卻問出了連自己都不曾料到的話:“只是這樣?”
明維眸光輕輕滯住,摸不清他問話的意圖,遲疑片刻以后,謹慎而又小心地將問題踢了回去。
“陸總想聽什么答案?”他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問。
仿佛無論陸封州想要什么樣的答案,他都能做到傾盡所有去滿足。分明嘴上說的是沒心沒肺的話,面上裝出來的,卻是一副眼里只容得下你的專注與深情。
往日里明維這樣看他,陸封州都只當作是討好自己的手段。他見慣了明維這副模樣,卻從未有哪個瞬間像此刻這樣覺得,明維的這副表情,配上他嘴里說出來的話,讓他有點心生厭煩。
他伸出手扣住明維的下巴,擰著眉頭將他的臉朝旁邊推去。不知道又哪里惹到他,明維兩只手抱緊他的手臂,神情乖順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看著他這副故意賣乖的模樣,陸封州不置可否地輕哂出聲。
球桌那邊,陸封州的朋友忽然抬高嗓門問:“星星怎么還不回來?”
“被老夏叫去打牌了吧?!睖丶问⒉灰詾橐獾亟釉?。
有溫嘉盛的無心插柳在前,話題不知道怎么的,就從明晨星那里轉到了旁人身上。
“還有心思來打牌,老夏家私生子的問題解決沒有?”球桌邊旁觀他們打球的人問。
“解決了?!睖丶问㈨樋诨卮?,“人第一時間就帶去醫院做了親子鑒定,和他們夏家沒有血緣關系?!?
最先提明晨星的那位朋友停下動作,抬眼看向他們問:“我聽說明家也有個私生子?”
關心老夏的那人面露詫異,“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沒聽到一點風聲?”
最后解惑的任務還是落在了溫嘉盛頭上:“很久以前的事了,接回去沒多久,明太太就作主把人送出了國?!?
那人臉上詫異更甚,“你們都知道?老陸也知道?”
陸封州坐在沙發里,手還按在明維臉上沒有松開,聞言也只是掀起眼皮來,漠不關心地開口道:“聽說過?!?
“送出國了?”球桌前的朋友摸著下巴分析,“明太太這事做得模范又體面,既對外彰顯了自己的大度與教養,對內又將私生子搶奪繼承權的可能性扼殺在了搖籃里。最重要的是,出國這件事聽起來光鮮亮麗,然而私生子這些年在國外是死是活,國內又有誰會知道。”
“明家的那個私生子,星星小時候見過沒有?怎么都沒聽他提起過?!绷硪蝗私又鴨?。
“應該沒有。”分析的朋友搖了搖頭。
“也可能是見過,只是不記得了?!鳖D了頓,溫嘉盛語調懶散地補充,“他九歲那年,不是發過一場高燒嗎?”
對話進行到這里,就沒有再繼續下去。
明維面上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耳朵卻將他們的話一字不漏地聽了下來。
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陸封州按住他下巴的那只手,又將他的臉輕輕掰了回來。
“你很感興趣?”陸封州不冷不熱地問。
對上他那雙漆黑深沉的眼眸,明維尚且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