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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封州那只生得修長而有力的手,此時手指上沾著些許食物碎屑。他卻對此視若無睹,徑直將捏在指尖的糕點喂到了他嘴邊。
維持垂眼的動作不變,明維對著他的手指無聲地咽了咽口水。
第19章 猜的
見他盯著糕點猶疑不定,陸封州嗓音低沉地出聲提醒:“張嘴。”
舔了舔略微干燥的嘴唇皮,明維聽話地張開嘴巴,卻是下意識地將呼吸屏了屏,大氣都不敢出。
陸封州捏著糕點往他口中送,見他張著嘴巴一動不動,又耐著性子道:“自己咬住。”
明維聞言,齒尖立刻落了下來,嘴唇也跟著牙齒的動作機械閉合,恰好將對方尚未收回的手指含在了嘴里。
陸封州的臉色黑了黑,“松口。”
明維連忙將他的手指吐出來,抵在他指尖的溫熱舌頭,還情不自禁地繞著他的指腹舔了一圈,在他的手指上留下柔軟而濕潤的觸感。
垂眸望向自己指尖的晶瑩濕意,陸封州的臉上瞬間掛起寒霜,聲線不悅地叫他名字:“李維。”
明維匆匆咀嚼吞下口中的糕點,尋遍身上各個口袋找紙巾無果,最后老老實實將自己的衣擺捧了起來,示意他將指尖的口水擦在自己的衣服上。
后者冷睨一眼他的衣服,毫不留情地將他從腿上推開,起身往露臺外大步走去。
懷疑陸封州已經在反悔的邊緣,明維心中雖然對他說過的話念念不忘,此時也只有識趣地閉上嘴巴,對先前自己沒來得及給出回應的事避而不提。
陸封州去洗手間里洗手,明維亦步亦趨地綴在他身后,見對方抬頭從鏡子里望過來,立馬擺出一副乖巧溫順的神情,歪過頭眼帶疑問地看他。
神色不帶波瀾地收回目光,陸封州擦干手上殘留的水珠,轉過身來皺眉問:“跟著我干嘛?”
收起原有的乖巧表情,明維小心翼翼地抬高臉,兩只手不安地抓緊衣角,欲言又止地望向他。
陸封州瞥他一眼,“有話就說。”
明維扁著嘴巴,膽怯地垂下眼眸問:“您生氣了嗎?”
“我生沒生氣,你看不出來?”陸封州情緒不明地反問。
明維悄悄抬眸觀察他的臉色,手指攥住衣角緊張地扯來扯去,“我不是故意的。”似是被他擺出的冷臉嚇到,他視線不知所措地晃了晃,最后帶著討好的語調小聲喃喃,“您別生氣好不好?”
陸封州看著他沒說話。明明是同樣的手段和方式,可大約是已經有過床上關系的原因,眼下他看明維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倒是比看容林要順眼許多。
視線掠過他那雙下垂明顯的眼尾,心血來潮生出了點陪他玩的興致,陸封州順著他的話,不咸不淡地問:“讓我別生氣,就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明維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料到他會接自己的腔,半晌回過神來,狀似羞赧般垂了垂眼睫,為時不晚地補救道:“哥哥想要什么補償?”
“什么都可以?”陸封州漫聲追問。
對上他明顯有疑問的視線,明維抬手扒了扒額前碎發,眼睛眨也不眨,回答得極為認真:“什么都可以。”
陸封州卻不知道是信沒信,邁步過來扣住他抬高的手腕,對著他臉上似真似假的神情問:“李維,你在別的男人面前,也是這副不設防的樣子?”
明維目光專注而真摯地望著他沒說話。
“你對別的男人,”陸封州抓著他的手腕不放,慢條斯理地補充,“也是什么都可以?”
明維面上的神色終于動了起來,卻是極為緩慢地眨過眼睛,語氣純良地否認,“不是啊。”他露出清純羞澀的笑容來,似乎就連下垂的眼尾都要染上緋意,“因為是哥哥啊,我只對哥哥什么都可以。”
曾經無數次對鏡練習過的彎唇弧度,明維確信自己的笑容無懈可擊,他滿意地等候來自陸封州的回憶。
陸封州臉上沒有出現太大的情緒變化。他身邊不乏像明維這類主動靠近的人,自然也就沒少聽類似表真心的話。
甚至那些人在這方面,往往都表現得比明維更勝一籌,不似明維做得這樣虛假與拙劣。不過這恰巧正合他的本意,對明維身體的喜愛固然不假,但他絕不允許自己和面前的人,有任何感情上的牽扯。
就算是來自明維單方面的感情,也絕對不行。
陸封州不置可否地松開手,沒有對他這番話做出任何點評,邁開長腿朝洗手間外走去。
卻沒有看見,在他身后還停留在原地的明維,離開看客的視線以后,也終于收起了臉上刻意為之的干凈與羞澀。
只是當這些浮于表面的情緒褪去后,他眼底那些呼之欲出的向往與眷戀,卻如同洗盡塵土后的搖曳火蓮般,完完整整地盛開在了眼底幽靜的淺池里。
他分明臉上看著沒有太多的表情,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靜若止水。但若是此時有人望向他那雙眼睛,大抵沒有人會懷疑他流露出來的真心。
已經走出去的陸封州,見身后遲遲沒有動靜傳來,又轉身回來吩咐他:“去把你身上的工作服換掉。”
驟然被他的話拉回現實里,明維快步追上去問:“去哪里?”
“下山。”陸封州頭也不回地答。
今天的晚宴并非商務性質,他調整行程過來一趟,并不打算在宴會上停留太久。
明維聞言,面露猶豫,“我的工作還沒有結束。”
“多少?”陸封州問。
明維眼露困惑,“什么多少?”
“你今晚的工資是多少?”陸封州淡淡補充,“我給你發。”
明維沒忍住露出笑容來,“真的?”
陸封州看在眼里,反倒覺得他這會兒笑起來的模樣,看上去要比剛才順眼自然得多。思及到此,他心情也好了幾分,輕挑眉梢口吻略嘲道:“我說過的話,難道還會有假?”
明維轉身跑去隔壁樓的員工更衣室換衣服,同時在心中篤定,陸封州果然喜歡清純干凈的類型不假,至少沒有枉費他練習笑容所花費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