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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他就聽到那兩人進門的動靜,以及包廂門落鎖的聲音。
他們似乎在沙發(fā)里坐了下來,期間偶有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傳來。明維聽見容林撒嬌般地央求領(lǐng)班,晚上讓他去陸封州那間包廂。
領(lǐng)班顧左右而言他,始終也沒有給出準(zhǔn)確的答復(fù)來。
然后明維就聽見,容林用清純綿軟的嗓音叫了聲哥哥。
領(lǐng)班最后心情不錯地答應(yīng)了他。
明維蹲在沙發(fā)后面,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對方似乎又給他上了一課。
可惜新學(xué)到的東西,暫時還沒有派上用場的時候。晚上明維被分到的包廂,那幾個肥頭大耳的客人非常難纏。
明維被他們留在包廂內(nèi),片刻偷懶的時間都騰不出來。臨近深夜十一點的時候,其中有位客人以老婆查崗為由,提出要先行離開。
他已經(jīng)喝得滿臉醉態(tài),起身的時候甚至還踉蹌了一下,旁邊的朋友立刻吆喝服務(wù)生去扶。
明維離得最近,心中雖然不大情愿,但還是面色如常地伸手扶住了他。
先前叫他那人走過來,吩咐明維親自將人送上代駕的車。說這話的時候,他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明維,肆無忌憚地在他臉上流連。嘴巴里呼出來的濃濃酒氣,也都盡數(shù)噴在了明維臉上。
明維面不改色地點點頭,扶著身邊肥頭大耳的客人往包廂外走。
從走廊到電梯口的一路上,客人雖然腳下步子踉踉蹌蹌,但也還算手腳規(guī)矩。進入電梯里以后,明維放開他去摸旁邊的樓層按鍵,對方的身體就悄無聲息地靠了過來,將他壓在狹小無人的梯廂里,身前的啤酒肚蹭著他腰間的皮帶緊密無縫地貼了過來。
明維伸手去推他,客人非但沒有見好就收,反而借著油光滿面的醉態(tài),雙手探過來死死摟住他,粗聲喘著將自己的肥頭大耳往明維頸間埋。
明維抬頭看了眼電梯里的監(jiān)控,眼底不耐的情緒一瞬即逝,垂在身側(cè)的手順著對方的身體摸上去,最后精準(zhǔn)無誤地停在客人手肘的位置。
掌心握住對方粘膩而肥大的手肘,他五根手指微微曲起,正準(zhǔn)備下重手時,電梯忽然停了下來。
電梯門緩緩從眼前打開,露出電梯外陸封州那張五官深邃挺立的臉來,明維指尖動作猛地頓住。
陸封州眼眸淡漠地朝電梯里掃一眼,轉(zhuǎn)頭伸手去按墻邊的關(guān)門鍵,絲毫沒有要踏入門內(nèi)的想法。
眼看著電梯門就要慢慢關(guān)上。
明維忽然神色不安地抬起臉來,睜著一雙淺褐色的眼眸,定定望向站在門外的陸封州,下垂的眼尾線拉出幾分可憐的意味,“幫幫我可以嗎?”
“哥哥。”他聲音很輕、不太確定地補上兩個字。
陸封州動作頓住,眸色晦暗不明地鎖定在他那張狀似無措的臉上。
下一秒,他用鞋尖抵開即將閉合的電梯門,抬腿邁了進來。
明維倏地睜大眼眸。
他沒想到陸封州真的會吃這套。
第3章 袖扣
陸封州拖住男人的后衣領(lǐng),將他從明維身前拽開。
對方連醉酒的樣子都顧不上裝,怒火中燒地回過頭來,想要教訓(xùn)身后不識相的人。卻在看清陸封州的臉時,臉色極快地變了變,又硬生生地將臟話憋了回去。
陸封州一句話都沒說,拎著男人的衣領(lǐng)將他丟出電梯外,轉(zhuǎn)身按下了電梯里的關(guān)門鍵。
電梯門合上以前,明維看到的最后畫面,就是男人腳步不穩(wěn)地絆倒在地,連帶著腰上的層層肥肉也跟著劇烈抖了抖。
對方雖然不敢招惹陸封州,但是落在明維身上的視線,卻夾裹著陰沉而又震怒的情緒。
明維這才注意到,電梯剛才并沒有往下走,而是徑直升到了五樓。他站在梯廂的角落里,表情很淡地抬手去擦自己被蹭臟的脖頸。
承認在聽到明維那樣說時,自己心底不受控制地起了惻隱之心。陸封州按亮地下停車場的按鍵,轉(zhuǎn)過身來神色難辨地審視他。
明維抬到一半的手猛地頓住,臉上飛快掛起惶惶不安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抬眼道:“謝謝。”
陸封州認出了他這張臉來,是半個月前在會所的洗手間里,分明是對自己別有所圖,卻連謊言都圓不好的那個服務(wù)生。
時隔整整半個月,陸封州沒有察覺出他舉止神態(tài)里發(fā)生的明顯變化,但也沒有在他身上留下過多的關(guān)注。
隱約察覺到他周身透出的冷漠情緒,明維抬起的那只手,最后無聲無息地落到了陸封州的手臂邊。
他輕輕拽住陸封州的襯衫袖口,低眉順眼地問:“可以給我一張紙巾嗎?”
陸封州眉毛微動,維持著被他拽住的姿勢回頭,如同早已經(jīng)洞穿他的內(nèi)心想法般,眼眸銳利地盯著他沒有說話。
明維不是輕易就會畏縮的人,恰恰相反,他永遠都是越挫越勇。即便生活按著他的腦袋,將他死死壓向地面,他也能夠做到迅速觸底反彈。
只是這些年來的獨自生活,還是讓他學(xué)會了如何藏匿和收斂自己的脾性。
明維抬手撥開制服領(lǐng)口,在明亮的燈光下偏過頭去,朝他露出自己繃緊拉長的白皙脖頸,上面有一小塊被蹭紅的皮膚,甚至還有那個人嘴巴留下的黏膩濕感。
白色的光亮掉進他淺褐色的瞳孔里,被割裂成大大小小的光斑,如同散落在日光下的銀白鱗片,在他的眼睛里折射出脆弱易碎的美感。
陸封州神色不為所動地睨向他,仿佛臺下對演員的深情表演漠不關(guān)心的觀眾。
電梯內(nèi)的空氣漸漸陷入凝滯,遲遲等不來對方的答復(fù),明維眼中浮起幾分松動,扒拉在領(lǐng)口的手動了動,準(zhǔn)備放下來。
陸封州視線掠過他的臉,如同終于抓住青澀演員的演技瑕疵那般,唇角挑出譏哂的弧度。
但到底是進來看場表演,不管演員的演技怎樣,門票還是要給的。陸封州在電梯門開的提示音里拿出紙巾,抬手丟進他懷里。
明維滿臉詫異地接住,眼看對方跨出電梯外,已經(jīng)越走越遠,連忙追了出去。跟在陸封州身后,抓住紙巾隨意在脖子上擦了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