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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這池子里面的魚那么多,要真撈一條洗刷干凈,烤了吃,不知道會不會被發(fā)現(xiàn)。
尤酌真怕管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手,趕著腳程離開這個讓她忍不住要犯罪的地方。
路途上嚼了幾塊水晶茉莉糕,這甜點膩得慌,平津侯府的婢女吃食不怎么好,都是控制時辰控制點做飯,還要按等級劃分膳食,三等婢女一般只能吃饅頭菜包,一些小菜,很少能開葷,一等婢女的要好一些,主子不吃的糕點端下廚房,順承下來只有一等婢女能拿,輪到二等婢女偶爾還剩一些,三等婢女就別提了,渣都不見。
尤酌嘴巴很挑,她討厭饅頭素菜,包子里面有餡兒,她勉強(qiáng)吃吃,廚房甚少做包子,慣愛蒸饅頭,所以半個月下來,人就瘦了不少,不知情的鳶溪拿了糕點經(jīng)常留給她吃,尤酌接了糕點,每次都笑嘻嘻說謝。
相安無事的一天,鳶溪早上把書房打掃得干凈,尤酌下午來守在門口就成,偶爾進(jìn)去給熏爐添點香料,她尋了干凈的石階坐下,雙手托腮看著遠(yuǎn)處發(fā)呆。
她來了這么久,夫人見了一面,侯爺沒見過,清竹苑的主人也沒見過,提起清竹苑的主人,還真有說頭,侯爺和夫人就一個獨子,疼愛得很,只是因為幼年身子骨弱,送到外面去修養(yǎng)。
尤酌從懷里掏出一個在廚房順手牽羊來的紅蘋果,擦擦衣裳吃起來,蘋果很脆很甜,解餓解渴。
她運氣還真是夠好,沒來多久,就能夠見到侯府公子,不知道這侯府公子長什么樣子,入不入眼,脾氣如何?看書房的布置,他或許真是個文雅的人,在外修養(yǎng)的人,應(yīng)當(dāng)不會與梁京城里的的子弟有得紈绔一拼,就喜歡搖頭晃腦飲酒作樂。
蘋果不解饞反而更餓了,話說他過兩日才回來,趁他回來之前偷條魚吃,應(yīng)當(dāng)不會有什么吧。
啃食干凈的蘋果核被尤酌抬手拋擲到茂密的竹林里,亂丟東西固然不對,但蘋果核好歹有些養(yǎng)料,腐爛了也能滋養(yǎng)滋養(yǎng)土地,化作春泥更護(hù)花。
抓魚去。
旁邊沒人,尤酌手疾眼快,飛身點水只在瞬間,找準(zhǔn)池中游動的一抹綾紅色,下手去,連鞋都未濕,手上就拿著一條滑溜溜的紅鯉魚。
逮!別說還挺肥,有口福了。
小乖乖,別掙扎了,誰叫姐姐餓了呢。
至于侯府,來了半個月沒領(lǐng)到一點月錢,飯也吃不飽,撈條魚啃啃,不算過分吧,反正那池子里面,魚那么多,少了一條又不會怎么樣,再說了誰閑著無聊每天數(shù)一遍。
書房后方是大片茂密的竹林,拐彎處有一個空閑的死角,竹林太密了從兩側(cè)進(jìn)不去,唯獨一個法子那就是從房檐頂飛身下去。
尤酌騰掠之術(shù)極精,她先從書房里面拿出閑置的碳木,提著魚從書房頂飛去死角,火石身上有,砍了一顆青竹削成架子,簡單收拾好紅鯉魚,燃起火就開始烤,雖然沒有輔料,魚烤干了依然很香。
書房這塘地方人很少來,味道飄出去也不怕。
對于肉,尤酌絲毫不挑。
三下五除二,解決得干干凈凈。
簡單收拾現(xiàn)場,打了個飽嗝兒擦擦嘴角,飛身回去。
鳶溪才說給尤酌聽的第二天,夫人就召集府上所有的人員正式交待了這件事情,命人將府上打掃得干干凈凈,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想起那條魚,尤酌嚇得半死,但想想那個死角位置偏僻,除非用梯子翻房梁,想必是沒有人會發(fā)現(xiàn)的。
公子回府是件大事兒,為了給寶貝獨兒接風(fēng)洗塵,府里弄得一派紅火,掛上紅色的燈籠,清竹苑的竹子也沒放過,萬綠叢中點綴不少的紅色,相得益彰沒有,反而有些突兀,或許是尤酌瞧不上這抹紅,入不得眼,從來不會這樣,主要還是之前那件事情留下的陰影,無論怎么看,抹紅像極了她流失在塌上的清白,讓她不得不再次想起那個年輕俊美的假道士!
寶刀初拭,差點沒給她搞死送走,要不是她有些底子,青天還沒翻白眼,她就先蹬腳歸西了。
侯府公子回府的那天,風(fēng)和日麗,平津侯府門口敲鑼打鼓,迎接公子回家,湊熱鬧的婢女將院子圍得里三層外三層,尤酌個子不高,站在外圍連個毛都沒看清。
唯一的改善便是,公子回府,夫人高興,特地給府上的所有人都派送了紅封,是五百文錢,尤酌拿去廚房給人換了幾塊牛肉干巴,幾口吃完壓根不夠裹腹,解解饞倒還行。
公子回府很多天了,沒來過一次書房,因此尤酌一眼也沒得見公子長什么樣子,就夜晚回去婢女房睡覺的時候,聽那些慣愛議論見過公子的婢女,一臉懷春嬌羞說道,“公子長得俊美非凡,溫文爾雅,看一眼我都心肝亂顫,真羨慕你們能在清竹苑做事,日日得見公子。”
“一眼你就心肝亂顫了,要真讓你在清竹苑做事日日得見公子,無需半日,半刻鐘你就渾身抽搐,離開人世。”
“哎呀,芝蘭姐姐,你別在意這些,我說的是真的.........”
尤酌抱著被角,聽著旁邊人七嘴八舌討論著,公子風(fēng)華無限,才來一兩日,就把目光都轉(zhuǎn)移了,盯著尤酌找茬的人,近日完全沒空理她,似乎把她忘記了。
少了她們,生活都安靜不少,尤酌還點不習(xí)慣。
心里想起來一件事情,談起俊美無雙,被她拗翻的道士那才叫一絕,講真的,尤酌開酒坊的那些年什么俊俏少年郎沒見過,就沒有幾個能比得上那道士的,寥寥無幾。
尤其對方活還那么好是吧,要是沒點身份,去做點別的那啥的活計,肯定也能賺個滿缽滿盆,她可不是表面的嬌弱女子,連她都被放翻了,只怕別的女子真的嬌弱,招架不住。
公子的接風(fēng)洗塵宴,設(shè)在兩日后,清竹苑的水榭亭子。
美味菜肴,新鮮瓜果,精美糕點,香醇美酒,應(yīng)有盡有,還特意請來了梁京城里有名的倌兒前來,隔著仕女圖屏風(fēng)撫琴助興。
來的人,大都是梁京城官家的貴公子,論起身份來,一個比一個橫,要是被貴人瞧上,就是做通房丫頭,那都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要是運氣再好一些,做了姨娘更是求之不得。
所以無論是幾等婢女,皆擠破了頭皮要去亭子伺候。
第3章
連然年的初春,一連晴了幾日,到了宴會前晚竟然飄起了絨毛細(xì)雨,挾著料峭春風(fēng)有些微涼,而今逢吉,宜出行,宜嫁娶,宜動土,是個難得的好日頭,接風(fēng)洗塵宴設(shè)在今日,即使天公不作美,宴會仍照常進(jìn)行。
水榭亭子寬大有余,足以容納百來人,里有石凳石桌,無需別的擺設(shè),只取幾屏仕女圖擋著,琴倌兒手起點撥,悠悠琴聲合風(fēng)雨而起,聽淅瀝之音,到有幾分不可言說雅致。
向真端著吃食從房里出來,闔上門轉(zhuǎn)身正好碰上迎面而來的清默。
清默手里提著一把劍,他走勢雖極快,步伐卻沉穩(wěn)有力,看起來穩(wěn)盤極好,是個有本事的練家子。
兩人在門口相遇,清默掃了一眼已經(jīng)冷卻而完整的飯菜,開口問,“公子依然不吃?”
向真看一眼緊逼的房門,嘆出一口氣,“已經(jīng)三日了,粒米未進(jìn),上一頓還只是為了應(yīng)付夫人和侯爺,陪著吃了幾口,幾口之后就托累回房,三日沒有出門,送進(jìn)去的飯動也沒動,我真擔(dān)心這樣下去,公子會把自己熬垮,清安你有沒有什么法子?總不能看著公子這樣吧,前頭的各家的公子都要到府上了,公子衣冠都懶得整理,我有心提醒幾句,話說出口公子置若罔聞,半句沒應(yīng)。”
清默搖搖頭,他也委實沒有法子,江南那日,他被公子譴走不在,誰知道會發(fā)生那樣的事情,待他聽了動靜,再去追查時,對方已經(jīng)銷聲匿跡,尾巴抹得很干凈,就好像從未存在過。
“都怪那個不要臉皮的女子!都說江南美人性情溫軟,嬌憐解語,誰知道竟然出了這么一個小娘皮,她竟然趁我不備,用計對公子霸王硬上弓,把公子給.........!唉!誰能料到!說起這事兒,也都怪我無能,沒能護(hù)好公子,若是公子因此一蹶不振,向真只怕要一路跪走,向夫人侯爺負(fù)荊請罪,我命卑微,萬死都不夠賠的,怪我......要不是我放松警惕...就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都怪我...”
向真痛苦不堪,一臉悔意,清默不會安撫人,只得實話實說,他就事論事,“那女子有些本事,我追尋的這些天,連些蛛絲馬跡也未尋得,公子的武功不弱,比我還要更勝一籌,雖然誤喝被放藥的酒水,但也不是尋常人能奈何的,況且那藥我聞過,它只作引欲之用,不會將人的功力化散,公子修清道自制非比尋常,適才你也說了,對方硬上弓,既能如此,功力定在我之上,你料理公子的貼身事務(wù),拳腳會些根本不精,即使正面對上那廂,也不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