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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出飯店,正值黃昏,店門口雕的兩只石象籠在昏暗光線里,像擁有生命。
長橋下面仍然水流叮咚,橋欄上雕著的小獅子栩栩如生。
向芋曾和靳浮白在段橋上解開誤會,也曾同他在這里情意綿綿地擁吻。
而此刻,她站在長橋上,心里結了一個小疙瘩。
因為她聽見唐予池用意外冷靜的聲音說:“向芋,還好今天有你在。”
向芋有意把氣氛調侃得輕松些,故意玩笑:“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去珠寶店。”
唐予池也配合地笑了笑:“那這頓飯,當是你賠罪了。”
如果人心里真的有一桿天平,向芋的天平此刻是偏向唐予池的。
她在這個瞬間幼稚的可怕,因為朋友的“敵人”是靳浮白那邊的人,她想起靳浮白,都變得異常氣憤。
可她沒有回家,獨自來到靳浮白的酒店套房。
臥室里早就被打掃干凈,那一捧玫瑰已經被放進水晶花瓶,室內稍稍殘留著沉香氣息。
向芋坐在床上,手機里有靳浮白幾分鐘前發來的信息:
【在港城中轉,一個小時后登機。】
向芋看了一會兒,沒回復。
但靳浮白打了電話過來。
其實在這個時間段,向芋并不想和靳浮白通話,哪怕她眷戀地回到酒店來住,也不能保證自己可以心平氣和地同他說話。
靳浮白是靳浮白,李冒是李冒。
他們只是認識,不要遷怒,要理智。
向芋在心里這樣默念,接起手里不停振動的電話。
靳浮白大概在機場的咖啡廳,周遭環境不算安靜。
他的聲音慵懶溫和,問她有沒有吃晚飯,問她改戒指順利與否,問她要不要再買一只。
幾乎是電話里問什么,向芋就答什么。
靳浮白于是輕笑:“怎么了,還挺不樂意理我?沒陪你過情人節,生氣了?”
也許是因為他的溫柔,也許是她這幾天太依賴他。
越是愛,越是控制不住情緒。
向芋沒忍住,質問靳浮白:“你為什么不告訴我,李冒新找的女人就是唐予池的女朋友?”
“你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在同我賭氣?”
靳浮白頓了一會兒,在電話里輕輕嘆氣,語氣依然溫柔。
他說,向芋,我確實有更多機會知道他們的事情,但我也不是事事都會留意的,這圈子里八卦一天幾十件,我顧得過來事事知曉?
最后他說:“何況這些天,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這話說得很中肯,能聽出來靳浮白并不想吵架。
他說得對,他有機會知道,但他并不是一個愛管閑事的人。
這些事不怪他,同他沒關系。
向芋清醒地在腦子里想著這些事,脫口而出的卻是另一種情緒,毫不講理:“你就真的一點沒聽說?你明知道我和唐予池是什么樣的關系......”
靳浮白突然冷笑一聲,語氣變得危險:“你們是什么樣的關系,會被人拍到擁抱的照片發給我?”
擁抱?她和唐予池?
是剛剛在飯店門口?
有人拍了他們的照片發給靳浮白?所以他才在轉機的空檔打電話過來?
他并不是真的,想念她已經到了有空就聯系的地步......
向芋聲音也變得涼颼颼,說了好重的一句話:“靳浮白,你們這些人不僅沒有心,還齷齪惡心。”
“向芋。”靳浮白的聲音暗含警告。
這是她和靳浮白認識的半年多里,唯一一次吵架。
也是她22年來,唯一一次在感情里失態。
向芋掛斷電話,手機從手掌里滑落到床上,眼淚也跟著滴在床上。
靳浮白沒再打來,也許已經登機飛往國外。
她知道自己很不講理,可是她控制不住。
向芋失眠到很晚才隱隱入睡,斷斷續續做了幾個夢,都是李侈場子里混亂的燈光,找不到靳浮白的身影。
向芋不安地扭動,忽然感覺床墊凹陷,她從夢中驚醒,看見床邊俯身的影子,驚聲尖叫。
下一秒落入沉香味道的懷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