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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沉劍眉輕抬,正視他:“什么謊?”
“嗤——”霍濤定定看著霍洋所在,笑得古怪,“自是誆他是賀姑娘救了他一命?!?
“……”
終于,這次輪到霍沉說不出話,他捋清霍濤話里的意思,深感其瘋。
“我不過隨口一說,他竟深信不疑,從此把賀姑娘當作救命恩人,恨不得以身相許,”霍濤臉色微變,“久而久之,連我也當了真,我羨慕他天真,更羨慕他為了個話也不曾說過的姑娘就能勇敢挺身……可三弟你不厚道,他好不容易勇敢回,你又將人攆了回去?!?
他顛倒是非,說完惺惺作態,又是撇嘴又是搖頭,霍沉卻不痛不癢,甚至提醒他:“你的馬吃了我的花。”
霍濤:“……”
站在溪里吃岸邊小野花的駿馬:“……”
這位仁兄好小氣也!
再往上游看時,令約他們已經談罷朝下游來,因眼力不佳,兩人走近霍沉才看清霍洋臉上的失魂落魄,再看看令約,似乎還一臉呆。
“說了甚么?”他明知故問。
令約對上他的眼,小聲透露句:“他認錯人,以為我曾救過他一命?!?
霍洋朝她鞠躬時她一頭霧水,而后便聽他道謝,謝她兩年前將傷得不省人事的他從郊外帶回霍府……可是,哪有這么一回事?
見她呆呆的,霍沉眼底端出笑意:“走罷,既是認錯人,便與你我無關?!?
他話里把自己也帶上,此事細品之下也稱得上是意外之喜,畢竟從此便少一人覬覦他的賀姑娘。
令約尚未發覺某人來得莫名的高興,只覺得在理,最后回頭看一眼霍洋,而后便收回目光回走。
霍濤看他二人走得極近,輕嘲聲,隨后將注意放去霍洋身上。
他還未回過神,甚至沒覺察到自己的馬兒上了岸,只牽著它埋頭往前走。
霍濤來了興致,居高俯視他:“大哥作何心不在焉?”
霍洋聽聲抬頭,看向他時神情委屈幾分:“二弟,那日送我回府之人究竟是誰?賀姑娘說她并不知情?!?
“噢?”霍濤裝得無辜,“罪過,我也不知情?!?
“二弟!”霍洋生平頭一次對他大聲講話,震得霍濤都愣住,“你知我看重此事,何苦在這事上愚弄我?”
“大哥抬舉,我那日只是在巷口處接到你,一個醉鬼怎看得清記得清,又何來愚弄之說?”
“可你為何說是賀姑娘?”
“許是我滿心滿眼都是賀姑娘,故脫口就說成她,見諒見諒?!被魸澭?,睨向斜前方。
此話輕浮,當下便觸惱了令約,扭頭瞪人時卻讓霍沉擋住視線。他似乎也臉臭些,不過口里還在勸哄她:“不必睬他,恐怕是昨日從霍遠那兒得了啟發,學起狗叫?!?
他有意抬高聲,足以讓霍濤聽見。
而提起那回事,令約也被逗笑,一時忘記去惱霍濤,只告訴霍沉昨日偏堂里的事:“昨日我原本慪氣呢,結果鐵鷹大哥一念起遺書我就破功……”
在霍遠之前,世上定沒人在遺書里學狗叫,何況還是由鐵鷹那樣的人念出來,她那時直忘了自己在氣甚么。
霍沉果然揪錯她話里的重點,旁若無人地問起:“慪什么氣?”
“自是氣那個鮑聰——”令約話未說完,發現他又在迂回試探,不禁無奈嘆氣,“明知故問?!?
“什么明知?”
“還充愣。”
霍沉不再反駁,但笑不語。
到這時,身后兄弟倆徹底沉默……一個想,他真是瘋了才來這兒受氣;另一個則委屈巴巴想,雖他已得知真相不該再酸,可還是忍不住想酸。
三弟還真是教人艷羨,從他那兒尋不出半點不如意的……
酸上會兒,索性又磨兌起霍濤:“二弟,你當真不記得那位姑娘了?你生來記姑娘厲害,定也記得她?!?
霍濤不耐煩:“大哥莫不是急著入贅?”
霍洋面紅耳熱:“你若肯告訴我,入贅也無妨?!?
“……我看你比我還瘋!”
“別罵了二弟,前面就是橋,你當心撞了腦袋。”
“閉嘴!”
兩個字被他說出咬牙切齒的意味,有時他甚至懷疑這個大哥是在扮豬吃老虎,比那個三弟還會氣人……
***
本是梅雨之月,但今歲誠如老鄉人所說那般入梅要晚些,時至中旬也沒到黃梅天,相反,日日天氣晴好。
十五這早,原是要去紙坊的令約出門后竟直直坐去院西的秋千椅上,慢悠悠蕩起秋千來。
不多時,又見阿顯生龍活虎跑來院中,殷勤不已地嚷嚷:“我來推你!”
今日書院放假,他昨兒散學前便跟聞慎約好,要帶他去紙坊看紙工們做活,也因如此,令約才會陪他一并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