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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用力一點頭,明華極為篤定:“嗯,她說嫁給你,不如現在這樣的好。”
暮色愈深,宮城明暗交迭,齊璟神情如舊,宮道靜曠深長,顯得他清冷的面容也染了一絲幽邃。
*
偏殿,烏木屏風后,煙霧朦朧,輾轉繚繞一室,水珠浮縈著清香蔓延周身。
暖波冉冉搖曳,清瀲的雙眸淺淺合著,纖柔玉指掬水撫過凝脂般的肩頸,滑過輕拭,將身子慢慢靜沐溫水。
舒適安逸,不知過了多久,云姒幽愜一嘆,才點了足尖,輕輕從浴桶中起身。
她穿了身輕紗紫衣,如墨濕發以紫晶簪盤著,還未放下。
推開殿門,夜風淺淺,拂過她的雙頰,而冬凝和阿七正侍候在門外。
云姒抬步走出,嗓音也浸了水般清潤:“陛下回來了嗎?”
“回來好久了,”冬凝笑答:“陛下在御書房。”
從前她沐浴悠哉悠哉的,需得好些時辰,這會兒小半個時辰就出來了,阿七忍不住取笑:“姑娘一出來就問,是一刻都等不及了呀?”
云姒微漾她一眼,不和她多計較:“我過去了。”
說罷便越過她們,朝著御書房的方向而去。
“可是姒姑娘,你頭發還濕著呢——”
云姒步履輕快,轉眼就不見了人影,不知聽見了沒有,總之她是將阿七的喚聲拋在了耳后。
夜幕無星無月,紫色裙裾翩然,曳過廊外的漢白磚面,很快便到了御書房。
此刻殿門敞開著,里邊不甚明亮,云姒遲疑一瞬,往里頭探望了眼,才發現金燈滅著,只點了盞燭火,似乎并無人在內。
云姒微惑,提了裙角踏入殿中,四下張望了會兒,那人還真的不在,長案上的書冊折子也都極為規整,毫無翻動的的痕跡。
難不成是沒來御書房,去了寢殿?
這樣想著,云姒方想回首,突然就被人從身后緊緊攔腰擁住了。
驟然墜入一個清暖的懷抱,云姒慌顫一驚,但只一刻,她就反應了過來,這熟悉的清冽氣息,還能會是誰。
云姒舒緩下來,而他呼吸溫淺,薄唇蹭在她耳后,嗓音低柔繾綣:“沐浴了?”
他的氣息和言語,溫存又撩撥,云姒心泛漣漪,纖背倚著那人的胸膛,乖軟“嗯”了聲。
齊璟微微一側,鼻尖輕輕嗅了嗅她的濕發,“好香。”
剛出浴未多時的雙頰本就染了淡淡的紅,這下,云姒只覺得殿內像是驕陽灼耀般慢慢變得炙熱,又仿佛那抹跳躍的火焰,從燭盞,燃燒到了她身上,心跳也不自覺促了幾分。
云姒眸光瀲瀲,略略咬唇,她將發稍微偏離他一些,輕緩提醒:“還是濕的……”而齊璟卻是將頭一低,埋進她瓷白滑膩的頸窩,讓那旖旎暗香完完全全沁入鼻息。
他嗓音微啞,透著深深的疏倦,又凝結了萬般柔情:“朕今日才發現,從前忽略了件十分重要的事。”
自身后環攬在她腰肢的手似是擁緊了些,云姒略微一頓,仿佛是在心里當他無所不能了,下意識覺得他是在玩笑,而后唇邊渲開安然笑意:“什么事呀?”
作者有話要說:懂了,你們的心思我明白了!
我覺得吧,好兄弟,就是要一起火葬場,陛下將軍王爺,一個都別想逃!
第72章 媚煞
齊璟沒有說話, 攬了她到案旁坐下。
云姒溫順地坐著,見他步至憑幾旁, 取了條綢巾回來, 還未想明白,他又徐徐坐回到她邊上。
他修長如玉的手輕輕一抬, 就將她的簪子褪了下來。
斜挽的墨發脫了束縛, 傾而一落,濕漉漉地搭在肩頭,水色蘊著淡淡氤氳, 匯成露滴, 自發尾滑淌。
齊璟攏了攏她的濕發, 輕柔地,替她擦拭, 卻是一言未發。
云姒微微偏過頭,卻見他深俊的眸子低斂,視線凝在她的發上, 手上的動作一下一下, 耐心又溫柔。
一點燭焰淺淺焚著, 書房內暗影綽綽,半明不亮, 他背著光, 容色沉在暗處,深靜非常,往昔清湛的眸中甚至有一絲遲疑。
云姒輕輕開口:“陛下心里有事。”
并非是在問他。
齊璟略微一頓, 將眸淡淡抬起,而她聲音溫和:“是朝中有不順心的事情嗎?”
她眸光將他望著,他靜了靜,陷入幽邃的思緒,曾經便是這雙眼睛,明瀲清旎,仿若映入了星河滿天,月渡橋邊,叫人一眼就深墜其中。
他理智,深默,遇見她之前,浮生泠泠,從未有過一見傾情,遇見她之后,一分牽絆,卻成朝朝暮暮的執念,不問是緣是劫,不問貪盡塵歡,還是顛覆余生。
為這天下,背負重責,費勁心血,任誰都會疲倦的,許是她太美好了,美好得令人一眼便心生綺夢,想要將她純凈的笑顏守護。
凝思半晌,齊璟沒回答,而是往后撩了撩她的濕發,緩緩道:“明華可有告訴你,白日齊瑞為何會突然動手?”
云姒想了想,點點頭:“郡主說,成侍郎因為她傷了手,她才拉了他單獨去到偏殿上藥,我想,大概是瑞王殿下誤會了吧。”
齊璟默了一瞬,發尾不滴水了,他放下綢巾,“齊瑞受罰也不吭聲,是怕壞了明華的名節。”
語落,他迎上云姒的視線,凝著她清麗的素容,眸中有別樣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