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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姒極其心虛,眼下只想捂住明華的嘴,私下非拉著她下注就罷了,還叫那人知道了去,知道就知道了,竟然當面討要起了賭注,這分明是將她往坑里推!
以為那人要不悅了,誰知齊璟靜默一瞬,語氣倒是從容淡然:“嗯,朕替她償還,要什么?”
他這么容易就答應了,明華一樂:“嘿嘿,璟哥哥,去年承天節,我記得有人獻了串碧璽手鏈,就拿那個抵了怎么樣?”她拍拍胸脯:“你放心,給我一人就行,其他的我負責!”
齊璟面不改色,略一回憶:“齊瑞送的。”
他只淡言了這一句,明華卻頓時啞然,仿佛小心思被看穿,她隨即瞟開眼睛,佯裝若無其事:“啊,是嗎,原來是他送的啊?哦……”
看了眼她的反應,齊璟了然卻漫不經心:“自己到司寶司拿。”
聽罷,明華收了表情,立刻欣悅歡聲。
斂眸瞧了眼默默低著頭的云姒,少頃,齊璟側身,負手緩步往臺下走,經過她時淡淡一聲:“過來。”
這嗓音深暗低沉,云姒一滯:“……”
他一離開,云姒就得跟過去,走之前她巴巴地望向云遲,隱約有種將上刑場憐苦。
對上她投來楚楚眸光,云遲輕聲一笑:“去吧。”
云姒看了看唇邊永遠掛著媚麗弧度的喻輕嫵,又看了看不當回事的云遲,終究還是認命,也不知那人要去哪兒,她咬咬唇,獨自無聲跟上他,隨在他身后,下了觀臺,自營道另一側走出了校場。
而后,喻輕嫵嘴角輕翹,抱臂悠然走上前:“云將軍待會兒還要跟本公主比的,要不要休息會兒,可別沒了力氣。”
眸光微動,云遲不作回答,只看她一眼,神色靜淡道:“讓你三里地。”
聞言喻輕嫵目露詫異,隨后一挑眉,笑說:“三里地?云將軍口氣不小,不怕輸給我?”
“不占女子便宜。”云遲答得若無其事,他緩緩將視線移向營道,微風輕輕吹拂過,他垂眸思量,停頓一瞬后淡定如斯:“想不到公主倒深知陛下騎射能力。”
他語氣平靜,無波無瀾,喻輕嫵瞧了他一眼,靜思片刻,沒說話,只是似媚似縱地笑了聲,隨后也望著營道第二輪的戰局,靜靜觀看。
齊璟和云姒走后,明華就急不可耐地要去拿手串,往常她都會拽上齊瑞,但眼下還生著悶氣,自然是不會先同他講話的了。
她將主意打到身邊那兩人,卻見輕嫵姐姐和云將軍并肩站在那兒,似是還有話要說,她想了想還是作了罷。
明華四處晃悠了會兒,正愁著找誰帶她去,突然無意瞄見觀臺下步過一人,她眼睛一亮,跑過去朝下揚聲:“成淵!”
觀臺下,一人身穿溫和清正的官服簡袍,仰頭循聲望來,還未回應,又聽上邊那人喊道:“你接著我啊!”
明華俏皮伶俐,心性稚嫩卻渾身是膽,什么都敢,從來不帶怕的,她話一落,懶得再繞一圈,就這么從高臺直直跳躍了下來。
靜潤雙眸剎那露出驚色,成淵一震:“郡主!”
鵝黃色裙邊在半空逆風飛揚,從高處落地,沖擊力自然不小,但成淵未有猶豫,立刻上前一步伸臂,穩穩接抱住了身形小巧的明華。
他驚魂未定,懷里的人倒是面色坦然,成淵皺起眉,正色道:“郡主,不可以這樣。”
明華抱著他的脖子,不以為然地眨了眨圓圓的眼睛,成淵愣了愣,微嘆一口氣,恢復了溫潤如玉的神情,柔聲道:“危險的。”
說著,他將她輕輕放下,右手臂不自覺一顫,又不動聲色掩了下去。
雙腳一落地,仿若剛才什么都沒發生似的,明華歡快地拉上他:“你快帶我去司寶司!”
成淵也不問原因,頷首溫聲:“是。”
明華笑了,拉著成淵走出幾步,這時只見齊瑞迎面疾步而來,喘息有些劇烈,剛在明華面前站定,二話沒說就指著她教訓。
“喂喂喂,小丫頭,你尋死也不用這樣啊!這要沒接住怎么辦?”
齊瑞甲胄這才脫到一半,一邊的肩甲還掛在那兒半掉不掉的,可見他趕來得有多急。
但許是他語氣不太善,明華氣未消,哼聲撇開頭:“關你什么事!”
還知道生氣,比龍還精神,看來是他關心多余了,齊瑞重重緩下一口氣,斜眸睨她:“我是怕你砸死人家成淵,斷送人兵部侍郎大好的前錦。”
“你……”就知道損她,明華咬牙切齒瞪他,拽住成淵的官袖:“我們走!”
“哎哎哎……”齊瑞望著明華快步走遠的背影,喊了兩聲,那人卻是毫不搭理。
遙望了會兒遠處挨得極近的那兩人,齊瑞抿了抿唇,一把扯下肩甲,慢慢走了回去,那處立馬便有宮女迎上來替他卸甲拭汗。
……
一場激烈的騎射比試過后,陛下去往鄰殿稍作歇息,眾人自然也都覺理所應當,并慨然恭送。
而他遣退了其余宮婢,只留了云御侍在殿內伺候,也沒人敢多言,畢竟云御侍和陛下的私情,在宮里雖是面上無人有膽子說起,實則一眾皆知。
步瀾宮,是離南部校場最近的一處宮殿。
皇宮廊腰千重縵回,金輝殿宇數不勝數,便是在宮內數年怕也不能全然記住所有宮殿,但這處,云姒卻是如何也忘不了的。
到底前世在這兒栽了太后的跟頭。
而身前兩步遠的那人,負手踱步,從容踏進步瀾宮。
漢白玉欄殿階前,或許是本能的懼意,云姒下意識頓足,思緒又不由回到和他在金鑾殿初見那時,她險些又中了太后的陰謀,不過好在最后是他陪著去的步瀾宮。
殿外碎光搖曳,映在她的臉上,清風吹拂,垂落幾許鬢發如絲。
云姒遲疑了下,還是提步隨他入了殿。
輕緩合上殿門,云姒轉過身,只見那人邊走進內殿,邊抬手去褪身上薄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