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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頗有故作嬌嗔的意味,蝶心一聽,頓時啞口無言,在心里直罵她爬龍床,不知羞恥,卻又奈她不了,正要出言暗諷回去,視線落到云姒身后,蝶心剎那間目露慌亂。
云姒尚覺奇怪,轉眼便見面前那兩人連連跪拜而下:“見過陛下!”
“……”
云姒身子一僵,驀然轉身,冷不防地就撞上了男人點漆般的黑眸。
目光瞬息相交,云姒心頭一跳,想到自己剛剛仗著那人的威嚴逞了趟口舌之快,瞬間心虛了。
他怎么就她背后站著了……
云姒暗自深吸了口氣,硬著頭皮,頷首向他低聲請禮:“……陛下。”
只隔了幾步遠的距離,齊璟修眸深僻無垠,將她看入眼中,隨后不急不緩負手踱來。
“找我?”
他的聲音自她頭頂上傳來,無波無痕,一如既往的清冽,但淡了些冷肅,云姒反而心虛更加,只將頭又低了低。
齊璟略一靜默,低眸在裹著她身子的狐裘上停留了眼,側身移步離開,漫不經心留下一句:“來書房。”
云姒原本就是要去尋他的,眼下雖覺心虛非常,但還是抬著碎步跟在了他身后,一路進了御書房。
那人淡然自若走進,身后的云姒稍有猶豫,還是將門輕輕關上,光線陡暗。
齊璟徑直在案邊坐下,抬手取來茶盞,一面傾壺而倒一面隨口道:“下了早朝剛歸。”
云姒安靜站在案前,突然聽他這么一說,略有些茫然,很快心里生出了個想法,他莫非是在解釋自己為什么還沒來看她……
臉頰忽而微微有點發熱,想到他昨夜倦意深深的神色,她低咳一聲:“朝中事務繁多,陛下若是乏了,不如先休憩片刻,我晚些再來。”
齊璟隔了清淡的光線凝著她,緩緩放下茶盞,面上并無異樣:“過來。”
云姒抬眸,停頓片刻后她慢慢上前了幾步。
她沒說什么,也不知他要做什么,只是走至案前,恭順行了個禮:“陛下。”
齊璟微一抬眸,眼底一片深靜,“侯府之事,對云遲影響頗深,一著不慎,便能仕途盡毀,你可知道?”
云姒眸泛波瀾,但只是一瞬,很快她平下心中情緒:“知道。”
當時是一時腦熱,事后想來,她是要和哥哥分個界限,不連累他才是。
齊璟伸手撥開案上折子,邊眸光掃過,邊淡然道:“御乾宮沒有女子之物,日后缺什么直接找趙嬤嬤。”
這話云姒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極為不敢置信,原是當他昨夜拒絕了,現在她還未再出言相求,他便允了她留下,此刻心中感激不由言說。
“會不會給陛下平曾麻煩?不如……”云姒垂眸思忖了會兒,覺得自己憑白待在皇帝的寢宮有些不妥,于是輕聲探詢:“陛下這兒可缺宮女?”
齊璟目光在她雪玉般透白的臉蛋上滑過,淡淡一閃,而后沉默須臾。
他斂眸繼續翻閱奏折,語氣像是極不經意:“嗯,御乾宮缺個貼身侍女,正好。”
第18章 侍君
御乾宮的貼身宮女?
聽著莫名有點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不過能留在這兒就好,云姒欣然展顏:“多謝陛下!”
溫甜的聲線傳入耳中,齊璟翻動著折子,語調從容:“來研墨。”
“好。”
云姒提了裙邊跪坐到案側,捏起墨錠,在硯池上緩慢輕磨。
晨時呈上來的奏折堆砌幾沓,常人光掃一眼便覺頭疼,而他卻是習以為常了的,只不過眉間難免會有一絲蹙痕。
云姒很安靜,只在他邊上噤聲研墨,無人說話,四周便靜謐了下來,唯有折子偶爾開合的輕響,和漾了一室的雅韻墨香。
待濃墨細膩,她將墨碇輕放一旁,而后齊璟執筆掠過硯臺,他揮毫行書,于奏折之上,或駁回,或批準,似乎一切他都極有分寸。
云姒目光悄然一探,發現那人筆跡沉練,不似書法大家那般張揚放肆,氣勢磅礴,而是聚著凝肅,一勾一勒皆斂盡鋒芒。
一如他的人,從來神情淡漠,不透悲喜,叫人揣摩不出他的任何心思。
但似乎……也沒那么冷漠無情。
余光瞥見那人一心專注在他的筆觸上,齊璟略一停頓,隨即當做沒看見,兀自繼續批奏折。
沉緩的聲音打破了屋子里的靜寂,“昨夜你說謝夫人的事有蹊蹺。”
云姒愣了愣神,視線從折子上抬起,落在那人輪廓分明的側顏。
出了那樣的事,他還稱她娘親一聲夫人,此間見地讓云姒頗為百感交集。
她眸光微垂:“……是。”
齊璟面如止水:“說說看。”
話鋒忽然轉到此處,云姒微訝,他這是要幫她嗎?
靜了片刻,云姒暗吸了口氣,略一斟酌道:“我娘親長齋佛禮,素來淡寡持重,絕不會做出那種事的,”她頓了頓,面色一正:“我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