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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姒輕踢一腳他的戰(zhàn)靴,不滿地斜睇他一眼:“我哪有惹是生非!”
云遲眸底泛著極深的笑意,抿茶不語。
相談甚歡之際,風昭言也沒忘了自己此來的任務(wù),側(cè)過身對云遲道:“少爺,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昨日云遲和皇帝驟然對峙,云姒茫然了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追著云遲問了半天,最后被他一句公私分明堵了回去,兩人夜歸侯府時,謝之茵已經(jīng)睡下了,云遲便沒去打攪。
云姒攀了云遲的胳膊,拉他起來:“正好,哥哥,我們一起去看看娘親。”
她唇邊浮笑,誰知風昭言思踱一瞬,躊躇道:“夫人只說……讓少爺去。”
云姒怔了半晌:“我呢?”
“……”謝之茵的意思很明了,風昭言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既然沒喚云姒,想必是有重要的事要和他私說,云遲拍了拍她的發(fā),哄道:“你先回屋,我過會兒來找你?!?
*
云遲在謝之茵屋里待了許久,一個多時辰了也未出來。
云姒回了蘭苑,在屋子里等得百無聊賴,拖著下頜坐在窗邊妝臺前,白皙柔荑將手邊的銀鎏妝盒緩緩打開,一支紫玉搖簪靜靜躺在盒中金帛之上,雕琢精美,玉體通透,似是流淌著如許清輝。
那一刻,云姒眸色微詫,顯然是被簪子的美致驚艷到了,她忍不住探出指尖輕觸那簪首美玉,玉璧的冰意瞬息滲入肌膚,清透幽涼,和那人一樣,有幾分清冷深郁。
這紫玉簪子,她很是鐘情,再撫過,質(zhì)地似乎和她掛于脖頸的暖玉有些相似。
云姒不禁心想,若是上一世,她未被柳素錦迷惑,也沒有任性一時沖動入宮退婚……
忽地一念如電光火石般閃過,云姒眸心一深,立即急促喚了聲:“阿七,今日初幾了?”
阿七正在外室規(guī)整著那批云錦,邊理邊朝著內(nèi)屋揚聲道:“初七了,明日鋪子會上新的胭脂水粉,姑娘可要去瞧瞧?”
初七……明日便是初八了。
上一世,娘親便是在這月初八出的事。
第11章 凜冬
思來想去,方才娘親只喊了哥哥去,卻是什么也沒同她說,先前,娘親不許她嫁給皇帝,原因也是云里霧里,再者,她分明坐著侯府夫人的位置,姿色身份皆無甚可懼,卻偏要將丈夫拒之千里,不爭不搶無欲無求,還步步退讓妾室。
云姒呼吸一窒,這才深深意識到娘親身上有諸多異樣她無法理解……
眼睫輕顫,她心跳驟然急促了幾分,不詳?shù)念A(yù)兆愈發(fā)強烈。
頭緒飛轉(zhuǎn)間,她驀地起身,移步到書案,攤開宣紙,匆匆落下筆墨。
書罷一頁,她將宣紙折入信封,沉了聲:“阿七,你過來?!?
待她來到面前,云姒靜靜凝著指間那封信,緩下呼吸,如玉容顏甚是凝重:“快將這信送去宮里,務(wù)必親自交到陛下手中,就說……是我有事相求。”
阿七接過那封書信,沒多問:“好?!?
菱紋軒窗開了一角,突有寒風擠散了進來,一陣透骨冷澀。
冬風的冷,有如囚牢的石壁刺骨,獄外的月夜涼徹,曾經(jīng)那受盡折磨的懼意一下蔓延心上,讓云姒更為不安。
他說過的,若是將來她有求……
阿七離去后不多時,云遲便來了蘭苑。
敞開的門敲了兩下,云姒倏然抽回思緒,見他來了,壓下心頭百轉(zhuǎn)的情緒,連步迎了上去:“哥哥……”
未等云遲回答,她又掩飾般輕松一笑,隨即問道:“你和娘親在說什么,怎么這么久?”
云遲眸色潛靜,在她清麗的臉龐停了停,半晌后才溫笑道:“跟娘太長沒見,說起來就忘了時辰?!?
他的語氣淡然中隱有敷衍,云姒也不戳破,抿唇輕彎:“是嗎?”
“嗯?!?
他不透聲色,云姒也不好直接問出心里疑慮,拖了他的手:“別在門口站著了,快進來,我將軟塌收拾了你睡會兒?”
云遲卻按住她,將她冰涼的手握進自己寬大的掌心,眼底深郁漸濃。
在她惑然之時,云遲凝眸和她微一對視,語色深重:“姒兒,你要記著,我永遠都是你哥哥,天塌下來了都有哥哥護著你?!?
他這般諱莫如深的言態(tài),叫云姒心中的不安更盛幾分,卻又絲毫看不明白。
云姒略頓,牽了抹淡笑:“哥哥待我最好,我當然知道了……只是為何突然說這個?”
四目觸及,兩相對望,各有心事。
無聲靜默了會兒,云遲卻忽然若無其事笑了笑:“無事,怕你這小沒良心的丫頭嫁了人,就忘了自己哥哥了!”
“……怎么會呢,”云姒眼睫半垂,低低道:“想學棋了,哥哥明日過來教我好嗎?”
云遲自然不知她話中深意,噙著笑道:“好,若軍中無事,就來?!?
她卻局促一句:“不管有沒有事,都要過來!”
如果明日會再次應(yīng)驗前世的結(jié)局,她一個人沒有辦法應(yīng)對該怎么辦……
她眼神熠熠,目含祈盼,云遲不禁失笑,捏了捏她溫軟的臉蛋:“我這新官還沒坐穩(wěn),你就想害我被彈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