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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想象中萬分可愛的李官鎮,其實也還是那樣灰蒙蒙的,記憶里的親朋好友的影像,似乎與親眼看到的很是有些不符……
蘇芩說過:一個人久了,會越來越挑剔。因為對自己太過依賴,所以合得來的人越來越少。很多人總感慨遇不到對的人,其實都是單身太久,找不到了彼此依賴的那種感受。太過獨立,也是一種“病”。
貌似自己就“病”了吧?習慣了單身四處游走,卻適應不了一大票親人的熱鬧凌亂,或者可能對親情抱了太大的希望,總覺得自己回歸后應該得到最隆重的呵護,結果便有點失望。
繡花鞋踩在算不上平整的路上,還有些硌腳,這鞋子還是挽娘給做的,出發前做了三雙,現在也都穿舊了磨薄了……
阿珠腦子里信馬由韁胡思亂想,冷不防從身后追出一個人影,繞到她身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還拃著倆胳膊擋著道兒不說話。
暗沉暗沉的天色,你能看出個啥子來么——
劫道的?不像,一點兒都不專業,挑選尚有行人的街道行事,除非腦殘了。
碰瓷兒?這倒有可能,看這小子的個頭不小,比阿珠最少也能高出一個頭的尺度,身板兒也夠魁梧,沒分辨出腰肢的分布位置,上下是一般粗細的。
阿珠早就自詡是一個“藝高人膽大”的“武林豪杰”,些許毛賊還真不放在眼里,仰著頭看向對面模糊的一張臉,冷笑:“大哥你找抽呢吧?”
對面那大個子抓耳撓腮,似乎聽了這一問句還不敢肯定什么,最終,是在阿珠一個掃堂腿撩過去,把他拌了個屁股蹲兒,才倉皇開口。
“你——你你是阿珠么?”
敢情兒還是個熟人?聽這聲音,還是個處于變聲期的公鴨嗓兒,說不清是粗噶還是尖利,總之是不怎么動聽。
記憶里完全沒有這樣的朋友吧?阿珠疑惑了。
“我是歡兒——,阿珠你不認得我了?”
公鴨嗓兒少年萬分委屈似的,接下來場面不受控制……
“阿珠你剛剛一踢我,我就敢確信是你了,別人也沒那么大的膽兒,我聽說你回來了,趕緊到你家去找你,可是等來等去你還不回家,后來馬五說你自己來客棧了,我就在后面追——”。
“阿珠我真不敢認你,可是滿大街敢在這時候自己個兒在街上走動的女孩兒可不多,阿珠你長高了呢,都快趕上阿穗了——”。
“阿珠你在外面怎么呆這么長時間?你不想家嗎?我早就想去找你,可是家里不讓,你又一個勁兒的換地方,最近得有兩年沒給我回信了吧?我還以為你出了什么事兒,做夢都看見你哭——”。
……
好吧,歡兒根據被踢了一腳確認這是阿珠,阿珠根據對面這孩子的“廢話流”“話嘮兒”,可以確認是歡兒。
多年以后的好朋友相見,確實——應該——這么歡脫來著,“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的場景,那屬于情人級別的分離……
可是阿珠分明覺得目前是一個頭兩個大,她的雙腿很沉重,她的肚子里空空如也,她很累,可不可以尋找一個合適的地點合適的時間再互話別離之后的衷腸啊?
黑暗里模模糊糊連五官都看不清的歡兒少爺,怎么這么多的喜出望外?阿珠都不好意思打斷他……
人和人的緣分真奇妙啊,阿珠甚至在想,佛說今生的妻子,是前世你埋的人,來還未報的恩。今生的兒子,是前世你的債主,來追未還的債。今生的女兒,是前世你的情人,來了未了的情。今生的情人,是前世的夫妻,來續未盡的緣。今生的紅顏,是前世的兄妹,來交未完的心。今世大貴之人,前世的大善之人,來收前世結的德。這就是因果,是定數。
那么,誰來告訴她?這輩子的歡兒,怎么就對她這般熱情呢?他們應該是什么關系?前世埋你的人,還是你的債主、你的情人、你的兄妹?
可是夜色越來越沉重,真的不需要找到一個溫暖明亮的場地,舒舒服服的喝杯茶、吃個飯嗎?
可是歡兒還在繼續,裝了好多年的“廢話”像泉水一樣往外流淌。
“阿珠你今天給虎頭豹子做的啥‘拔絲蘋果’?倆小子嚷嚷說好吃還要吃呢,你怎么把我忘記了?做了好吃的要第一個想起我來才對啊?”(未完待續)
ps:結束了一個月,計劃為好朋友云楓樹加更一章,放在2月初。R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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