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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月色(完結)
裴景鴻的靈識慢慢醒過來,他發現自己的識海中一片黑暗,什么也沒有,四處一片虛無,既沒有曾經的烈焰,更沒有后來的黑龍。
仿佛他身上曾有的烙印,都化為了零。
裴景鴻操控著自己的靈識沖了出去。
外面是程家,他看到年少的自己偷偷將窮奇的幼崽藏在靈堂里,他看著年少的自己蒼白的臉和堅定的眼神。
回來了。
裴景鴻想。
他竟然真的回來了。
當初強弩之末,他以靈魂之力,送邵卿卿回家,卻被她胡攪蠻纏一番,沒想到另有一番奇遇,他竟回到了過去,靈識附身在曾經的自己身上,如此倒是陰錯陽差,補足了缺損的靈魂。
這之后,窮奇現身,程家毀于一旦,可突然跑過來的邵卿卿,攔住了自己的去路。裴景鴻不動聲色地藏在識海里,就這樣靜靜看著她。
邵卿卿把自己攔下了。
這之后,紫玉出現,他們穿過妖獸橫生的森林,來到藥宗。
裴景鴻只出手,幫他們一個小忙,但大部分時間,他只是靜靜藏在識海里,看著這一切,像一個旁觀者。
年少的裴景鴻,幼稚又倔強,充滿著防備,而邵卿卿那小丫頭,則難得的像個護著小雞崽子的老母雞,一路掛念著,惦記著。
她溫柔地接納他,悉心的照料,竭力用自己的柔軟,撫平傷痕。裴景鴻突然間不想出現,他躲在自己的識海里,看著她溫和平靜的笑,不知為何,只覺得怯得很。
他想她,有時午夜夢回,他的識海從身體里飄出來,悄悄飛到邵卿卿的院子里,她睡著了,恬靜的樣子安穩得很。
裴景鴻想著,如此倒也不錯。
那個少年,尚且不知人間險惡,干干凈凈的長大,總好過后來的他,為人刻薄的很。
于是他把自己躲得更深了。
他不是沒見過邵卿卿探尋的眼神,他知道邵卿卿始終在等她,但是他竟不想再面對。
邵卿卿和少年裴景鴻的相處,總是愉悅的。
她指導他劍術,教他如何出招能更快速的制服敵人,她的招式凌厲但卻不刁鉆,帶著和她這人一般的坦坦蕩蕩,和裴景鴻慣用的并不相同。
她在他思念親人時陪伴,在他遇到困難時回護,他們在藥宗的生活平靜而淡泊,這樣的安寧美好到裴景鴻不忍心打破。
可有一年冬天,藥宗下了連日的大雪。
邵卿卿生病了,那個笨丫頭,明明修為高的了不得,卻竟然真的生病了。
漫天的大雪,她蜷縮在角落里,地龍雖然燒著,卻也沒法暖起整個屋子。
少年的裴景鴻笨手笨腳地燒水,邵卿卿迷迷糊糊躺在被窩里,嘴里還說著胡話。
“裴景鴻,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為什么不出來,我到處都找不到你。”她在夢里委屈地撇嘴,嘟嘟囔囔地埋怨道。
“我好想你。”她一邊說,一邊委屈地流下眼淚來。
少年的裴景鴻愣了愣,上前一步拉著邵卿卿的手。
下一刻,呆在識海里的裴景鴻忍無可忍地占據了少年的身體。
他輕聲嘆息,隨手脫掉外衫,鉆進被窩,把邵卿卿抱在懷里。
她的身體微微發燙,溫度有些高,裴景鴻感受著這具少年人的身體,力量弱小,個頭還沒長起來。
他把她抱進懷里,用修為將自己的體溫調高,幫邵卿卿暖著手。
邵卿卿循著熱度,八爪魚似的纏住了他。
裴景鴻蹙了蹙眉:“喂,你做什么?”
邵卿卿迷迷糊糊地抱住他:“不許走,裴景鴻你這個大壞蛋!”
裴景鴻看在她皺著的小臉,終于漸漸緩和了神色。他輕輕嘆了口氣,親了親邵卿卿的鼻尖。
“好,我不走。”他笑。
而后,邵卿卿竟真的不鬧騰了。
那一夜,他們相擁而眠,裴景鴻再睜開眼時,看到的,卻是邵卿卿的復雜神色。
“你昨天做什么了?”邵卿卿捂著衣衫,縮在角落里氣道。
裴景鴻低頭,斂住眼底不一樣的微妙神色。
“卿卿姐姐,是你生病了,一直說冷,還把我拉到床上來去的。”他一本正經地倒打一耙,心里暗笑邵卿卿一路燒到耳朵根的紅暈。
“我……你……你胡說……”邵卿卿結結巴巴地反對,“男女授受不親,雖然你比我小幾歲,如今也未加冠,但這肯定是不對的。”
她嚴肅地說道。
裴景鴻點點頭:“姐姐說的對,那現如今,木已成舟,又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