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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后,邵卿卿平復了一下心情,才將君夫人和君渡一起叫了進來。
二人見裴景鴻暈了過去,免不得又是一陣忙活。而此時,皇甫仁和走了進來,他只看了一眼暈過去的裴景鴻,便把視線看向了邵卿卿。
“姑娘不妨借一步說話,正好也讓出空來,讓我師弟為裴小公子診脈。”
邵卿卿點了點頭,跟著皇甫仁和出了房間。
此處是藥宗的客房,與邵卿卿之前住過的沒有什么不同,三間房子,外頭用籬笆隔成一個個小院。
皇甫仁和問邵卿卿道:“姑娘可知,紫玉真人的尸體在密林中被發現,死狀十分凄慘。”
邵卿卿忙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面色蒼白,肩頭微顫:“什么?”
她目光中流露出慌亂,仿佛是不敢置信的模樣。
皇甫仁和觀察著她的表情,慢慢道:“如今密林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只有你和裴景鴻知道了。”
邵卿卿迎著皇甫仁和犀利的目光,不慌不忙地將方才編好的瞎話,與皇甫仁和一一說了,這些謊話都是里外對過一遍的,無論皇甫仁和如何顛三倒四的盤問,邵卿卿都紋絲不亂。
一番話說下來,邵卿卿咬死了紫玉是被林中大妖所殺,玉靈芝在何處她并不知曉。
皇甫仁和縱然不甘心,卻也心知問不出什么來,只好作罷。
而此時,屋內傳出一聲嗚咽聲:“師父,我師父他……”
正是裴景鴻。
這廝要不要演的這么夸張,人是你殺的,你還能哭成這樣?
邵卿卿在心里吐槽,卻還是跌跌撞撞跑進房間。
裴景鴻已是滿臉淚光,見著邵卿卿一把抱住她,嚎啕大哭起來。
邵卿卿沒辦法,只好也跟著哭,一邊哭一邊偷偷去掐裴景鴻的腰,裴景鴻疼的齜牙咧嘴,也暗暗伸手嘞她的脖子。
兩個人越哭越難看,越哭越傷心,倒像是真的心疼紫玉一般。
這之后,裴景鴻就開始“恢復”起來。
直到一個多月以后,二人的傷勢才徹底痊愈。
南華宗也接受了紫玉死亡的事實,且因裴景鴻“傷勢”,只好讓他留在藥宗,繼續休養。
這日午后,邵卿卿照例跑到后山去擼滾滾的幼崽,趁著滾滾一家都在午睡,偷了一只小崽子出來玩。
她正高興地摸著小崽子的毛,突然被人用劍從身后抵住了腰間。
微冷的劍氣透過衣衫沁進來。
邵卿卿回眸,不出意外地看到裴景鴻的身影。
裴景鴻收了劍,認真道:“你這樣太容易被人偷襲了。”
邵卿卿回眸,看著裴景鴻眉眼間的英氣和稚嫩,不禁輕輕嘆了口氣。
“你也不必這樣緊張,這里是藥宗,不會有人殺你的。”邵卿卿道。
裴景鴻冷笑:“上一個要殺我的人,是我的師父。:”
自那日過后,成年版裴景鴻再沒出現,掌控這具身體的,還是那個少年的裴景鴻。
年少的裴景鴻還有些稚嫩和莫名其妙的一本正經。
他明顯要比成年版的裴景鴻緊張許多,即便在藥宗,整個人也松懈不下來。
君渡夫婦對他十分照顧,藥宗的弟子也有不少與他同齡的,邀請他一起玩耍,但裴景鴻卻一概拒絕了。
除了偶爾會拉著邵卿卿陪他練劍之外,他不接觸任何人,且熱衷于一切保命的訓練。
邵卿卿知道這大約是九死一生后的心有余悸,但她卻覺得裴景鴻過于緊張了。
她伸手抓住裴景鴻的衣襟,把他按到自己身邊坐下,而后把手里的熊貓幼崽丟到他懷里。
裴景鴻大約許久沒接觸過這樣軟糯的東西,不禁嚇了一跳,雙手都跟著僵硬起來。
“抱好了。”邵卿卿氣道。
憨憨的熊貓在裴景鴻的懷里翻了個身,“嚶嚶”得叫了兩聲,扭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打了個哈欠。
“我……我……”裴景鴻手足無措地看著邵卿卿,一副求助的模樣。
這天不怕地不怕,敢親手用劍殺人的少年,卻對一個小小的熊貓幼崽懼怕不已,滿臉地驚恐。
邵卿卿忍不住笑得肚子疼。
她笑道:“你摸摸看,不覺得它很可愛嗎?”
裴景鴻局促地看著懷里的熊貓幼崽,用左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柔軟的毛發。
這樣的動作把它驚醒了,它迷迷糊糊地閉著眼睛,張嘴舔了舔裴景鴻的手指。
裴景鴻呆呆看著自己潮濕的手指,上面沾了一點口水,溫熱的,帶著生靈的氣息。
他本以為自己早已沾滿血腥,卻未料到,還能有這樣的機會,這般祥和寧靜地坐在這里,抱著溫暖的動物,沐浴陽光,就好像什么也沒發生過一樣。
可是他有權力享受這一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