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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么了……”邵卿卿問道。
“鎮(zhèn)魂釘被方才那一陣靈力波及,松了。”君如竹焦慮道,“裴兄表面瞧著無事的模樣,實則狀況卻十分棘手。魂靈躁動,隨時都有可能失控。”
裴景鴻睜開眼睛,輕聲喘息著,他見邵卿卿靠近,眼中掠過一絲復(fù)雜神色,許久他才咽下滿口的腥氣,聲音嘶啞道:“邵卿卿,進來。”
他說著,結(jié)界敞開一個缺口。
邵卿卿慢慢走進去,很快身后的路便被封死了,而后她突然感到一股大力的吸力,將她整個人吸到裴景鴻面前。
她猝不及防,仿佛投懷送抱一般撲在了裴景鴻懷里。
裴景鴻的手按住邵卿卿的腰,動作有些粗暴,微微喘息著。
“來靈修。”
邵卿卿手忙腳亂地推開裴景鴻:“不要!”
若是他們那認識那會兒,靈修便靈修,倒也沒什么,雖然修真界將這事看的很重,但于邵卿卿看來,大約就是睡一覺夢里多一個人的差別。
可是,在藥宗的那段日子,靈修的記憶實在過于深刻和甜蜜了,她好不容易漸漸淡忘,丁點也不希望裴景鴻再幫她回憶起來。
靈修畢竟與旁的不同,便是裴景鴻這樣的修為,也不可勉強旁人,之前邵卿卿并無表現(xiàn)出如此抗拒,而若有一方不從,強行靈修,邵卿卿的靈識極有可能受損。
裴景鴻尚不準備做這樣的事,更何況,以他如今識海中的情況,若強行靈修,出問題的會是邵卿卿還是他,那也未可知。
“你若不肯,便和君如竹走吧。”裴景鴻松開了邵卿卿。
邵卿卿愣了愣:“什么意思。”
裴景鴻抬眼,猩紅的眸子越發(fā)吃力,他的聲音時斷時續(xù):“我已到極限,再過一會兒,整個劍池鎮(zhèn)便會生靈涂炭,你若不想死,便走的遠遠的。”
裴景鴻雖然性格不好,但卻從不說謊。
邵卿卿迎上他的眼睛,此時他的眼里盡是漠然。
于他來說,瘋狂或者死亡都并不可怕,他想查清這個學會他陣法的魔修到底有什么目的,但若是查不出來,也并不算什么遺憾。
這個世間從來都是這樣的,惡人興風作浪,好人不得好死。
裴景鴻多少有些厭世的情緒,走向自我毀滅于他來說,并不是一件特別難以接受的事情。
“若我走了,劍池鎮(zhèn)所有人都會死嗎?”邵卿卿盯著裴景鴻小聲問道。
裴景鴻愣了愣,嘴角漸漸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容:“可別告訴我,你要為劍池鎮(zhèn)的人犧牲自己?嗯?”
邵卿卿老老實實地點點頭:“算是吧。”
畢竟比起這么多人的性命,一點失戀之后的隱痛也就不疼不癢了,更何況,眼看著裴景鴻這樣死了,她其實是有點做不到的。
然而這句話邵卿卿并不想說出來。
眼前這個男人已經(jīng)夠狂妄自大的了,實在不需要她再加碼,讓他以為自己余情未了。
裴景鴻古怪地看著邵卿卿,低罵道:“蠢貨!”
下一刻,他冰涼的手指附在邵卿卿的脖子。
邵卿卿微微低頭,二人的額頭碰在一起。
只一個剎那,邵卿卿的靈識便栽進裴景鴻的識海里。
裴景鴻的識海正常的很,竟然是劍池鎮(zhèn)的模樣,只是這識海里的劍池鎮(zhèn)根本沒有成規(guī)模的村鎮(zhèn),而只是一片荒野。
此時的洗劍池還沒有后來雕刻的石碑和后人為了驅(qū)除煞氣而設(shè)置的結(jié)界,只是一汪泉水,水質(zhì)清涼。
洗劍池旁有一塊巨大的石頭,上面纏繞著無數(shù)鎖鏈,仿佛捆著一個人。
邵卿卿剛想要繞過去,看看這人是誰,突然感到一股劇烈的疼痛從邵卿卿的百會穴直沖下來,她疼的嗚咽出來。
那疼痛的感覺仿佛一道閃電從頭頂上一路劈下來,渾身上下的筋脈都似乎被這道閃電的力量劈中,要燒成灰燼了一般。
邵卿卿捂著腦袋哼哼唧唧地蹲在地上。
“裴景鴻你混蛋,為什么我頭這么疼,是不說你在搗亂?”她氣呼呼地喊著。
“有那么疼嗎?”一個疲憊的聲音說道
邵卿卿抬頭看了看四周,卻沒有發(fā)現(xiàn)裴景鴻的痕跡。
“繞到石頭這邊來。”那人又道。
邵卿卿才想起洗劍池旁巨石上捆著的鎖鏈。
她繞到正面,果然看到一個年輕男人被捆在巨石上。
他穿著奇怪的粗布短衫,像是普通仆從地打扮,身上被偌大的鎖鏈捆著,雙手和頭頂各釘著一枚足有手掌那么長的鋼釘,仿佛一個受難的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
鮮血從他的傷口處沁出來,沿著巨石慢慢流到地上。
邵卿卿愣住了。
年輕人看上去面色蒼白,呼吸都是有氣無力的,他垂著眼瞼,勉強地看著邵卿卿。
“你是來幫我的嗎?”耶穌問道。
邵卿卿慢慢點點頭:“你是誰?”
“我叫風閑,我的父親是一個鑄劍師,他就住在那個小院子里,你能幫我去看看他嗎?”風閑艱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