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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提那毀家滅門的大禍,她或許還可以與裴景鴻斡旋一番,但話以至此,她心知再無轉圜的余地。
此時,程霜華心中已動了殺機。
她不自然地笑了笑:“裴哥哥說的哪里話,當初裴家不是被妖獸窮奇所滅嗎?又有什么內情?”
裴景鴻神色微妙地看了她一眼,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可程家滅門卻是極有內情的。”他道。
程霜華臉上的神色一變,血色盡退,不敢置信地看著裴景鴻。
當年程家滅門,她雖然年幼,卻也知道是窮奇突然殺到,就連母親都以為是程家得罪了這妖獸,才遭來這橫禍。
裴景鴻笑盈盈道:“窮奇的幼崽豈是那么好捉的,那是我從南華宗后山偷來,親自送到你母親手中,沿途還留下不少窮奇血,專讓那畜生找上程家。”
至此,程霜華徹底失去了理智,她攤開手掌,本命兵器驟然出現(xiàn),乃是一把華光璀璨的彎刀。
她反手握刀,奮力一劈,裴景鴻堪堪躲過刀光,卻被余波擊中,吐出一口鮮血。
“你重傷未愈,又沒有唐心兒護著,我看你今日是找死!我這就用你的血祭我爹娘!”程霜華并非好斗之人,但滅門的仇人就在眼前,又有誰會不紅了眼睛。
她多年以來,早就對程家滅門之事,左右想不通,今日裴景鴻一說,暗合了她之前的懷疑。
因本就怕弄出響動,程霜華早早就設下結界,饒是房間之內,亂成一團,外頭也是聽不到一絲聲音的。
程霜華修為雖差,但好歹也在南華宗這么多年,她身形柔和,幾次出招,招招狠辣。
裴景鴻瞧著躲得狼狽不堪,甚至有數(shù)次,刀尖離他脖頸都只有半寸,可謂險象環(huán)生。
程霜華連出數(shù)招,卻沒傷裴景鴻半分,不禁胸膛起伏,眼看氣力用盡。
而裴景鴻雖然瞧著兇險,可神色間卻是游刃有余的樣子。
程霜華似乎下定了什么決心,她看著裴景鴻,神色間漸漸歸于平靜,眼底甚至隱約有些淚光。
“裴哥哥,你我兩家世交,我二人更算得上青梅竹馬,可惜,如今卻是血海深仇。我貪戀靈修體和玉靈芝,可心里也曾是真心喜歡過你,只可惜今日,卻只能親手殺了你。”
說罷,程霜華突然摘下頭上發(fā)簪,將發(fā)簪震碎,剎那間巨大的靈力波動撞向裴景鴻的胸膛,讓他噴出一口鮮血。
“這是我父母留給我的遺物,用來殺你,再適合不過了。”程霜華笑了笑,再次舉起手中的彎刀。
裴景鴻似乎被這一擊傷的不輕,他靠在墻邊,輕聲喘息著,胸膛都有些凹陷。
程霜華一步步走到裴景鴻面前,卻發(fā)現(xiàn)裴景鴻仍然在笑。
“你笑什么?”她問道,下一刻,她便覺察出了自己身體的不對勁。
程霜華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上下都在發(fā)熱,那溫度升的極快,汗水幾乎在剎那間蒸干。
她的身上竄出黑色的火苗,火舌舔過她的皮膚,讓她渾身上下都變得通紅。
程霜華抱著自己的雙臂,在地上痛苦的打滾,她想逃,卻根本無力起身。
“裴景鴻,你,你做了什么?”
此時,程霜華美麗的面龐已然驚恐而扭曲,火舌越發(fā)濃郁,卻傷不了裴景鴻半分。
他仍坐在原地看著她,由著程霜華的身體一點一滴被火舌湮沒。
“疼嗎?”裴景鴻輕笑起來,神色陰郁至極,“你娘就是被這樣的火燒死的,我沒機會看到她怎么死,看你死,倒也一樣。”
很快,程霜華被燒成了一團灰燼,窗一開,灰便散了。
裴景鴻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他蒼白的臉愈發(fā)陰森。
程霜華死了,她的結界自然也跟著消失。
裴景鴻站起來,隨手一揮,他衣襟和嘴角的血便消失干凈。
他走出房間,程霜華的丫鬟們怔怔地看著他。
他彬彬有禮地說道:“程仙子方才收到消息,似是說程家尚有遺族在世,是以匆匆離開了。”
幾個丫鬟面面相覷,想不通程霜華怎會不告而別。
裴景鴻也不多言,照例行禮,從容而去。
邵卿卿趁著裴景鴻不在,睡了一個回籠覺。
畢竟靈修的時候,又是哄孩子,又是看回憶殺,邵卿卿只覺得夢里比醒著還累,能趁著裴景鴻不在,好好睡一覺,那是真的不錯。
可還沒等她睡著,裴景鴻便回來了。
他徑直走進臥房,躺在床上,捂著嘴,細細地咳嗽起來。
邵卿卿起先沒在意,直到看到他指縫間流出的鮮血。
“你你你,沒事吧。”
裴景鴻臉色蒼白,只有染著血的嘴唇鮮紅,有一種異樣的病態(tài)。
“過來。”裴景鴻朝邵卿卿招了招手。
邵卿卿坐到裴景鴻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