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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程莎莎探著頭,不敢太過靠近,右腳邁在礁石上,歪著頭去看那個男人,“爺爺呀——”
可是男人除了飄動的衣服和頭發(fā),再沒有其他的反應(yīng)。
這么近的距離,不可能聽不見,只能說明男人并不想搭理她們母女,一看就是心事重重在海邊發(fā)呆的樣子,陳嵐兒只能小聲的勸程莎莎,“莎莎,這位先生肯定是想自己安靜待一會,不想別人打擾哦,我們?nèi)ヒ贿叞桑梢噪S時注意他的情況的。”
在陳嵐兒眼里,眼前的男人可能就是遇到了點煩心事,想在海邊放空一下罷了,都是成年人,難免會有心煩意亂的時候,而這里是度假的海邊島嶼,他應(yīng)該有陪同的家人一起的,就像是她,就是帶上了自己的媽媽還有婆婆以及女兒一同過來度假的,不過是這個時候,她的媽媽和婆婆都因為起得太早,回酒店午睡去了。
也許這個男人就是和家人鬧了點不愉快吧。
“爺爺該不會是在海邊睡著了吧?睡著了才會一動不動的。”程莎莎不想走,小腳又往前邁了一步,踩在礁石上,手撐在膝蓋上,整個上半身都湊過去,能看到男人三分之一的臉了,訝然出聲道:“爺爺,你沒睡著啊!”
男人是睜著眼的。
隨著程莎莎這一邁,鏡頭轉(zhuǎn)動,顏桃桃也看清楚了男人的臉。
即便只有三分之一的側(cè)臉,也足夠讓她確定,這個面容憔悴消瘦的男人就是她的外公孔竹生。
迎面而來的海風(fēng)完全吹起了他的頭發(fā),銀絲若隱若現(xiàn)。
顏桃桃用力的眨眼,直直的盯著,試圖證明視線里的那些白頭發(fā),都不過是她的錯覺。
程莎莎那一句句的“爺爺、老爺爺”,都讓顏桃桃有心碎的感覺。
怎么會這樣呢?
畫面里的程莎莎不過六七歲,也就是,現(xiàn)在她看到的應(yīng)該是四五年過后的孔竹生。
才四五年的時間,孔竹生就像是蒼老的十幾歲,和她印象里的精神狀態(tài)截然不同。
不可能的。
她明明記得很清楚,在她長大成人后,看到的所有關(guān)于的孔竹生的報道里,他都沒有這樣失意落魄過。
這四五年里,孔竹生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程莎莎甜聲說道:“爺爺,不可以坐在海邊哦,很危險的,你看,你褲子都濕啦,是不是忘記把褲腳挽起來了?”
程莎莎的世界一直都是單純美好的,父母相愛,家人朋友都很寵她,她年紀(jì)尚小,沒見過什么負面的人或者不好的情緒,所以她只當(dāng)孔竹生半截衣服都泡在水里的行為是他粗心導(dǎo)致的。
孔竹生置若罔聞。
程莎莎:“爺爺?”
孔竹生明擺著就是不想搭理任何人的樣子,陳嵐兒拉住了不斷試圖靠近的程莎莎,稍稍加大了聲音提醒道:“海邊浪大,先生注意自身安全,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語罷陳嵐兒彎腰抱起了程莎莎,轉(zhuǎn)身往沙灘走。
成年人本來就需要獨處空間,何況不是每個人都喜歡來自陌生人的“關(guān)心和善意”。
被陳嵐兒抱著,程莎莎還在扭頭看著孔竹生的方向,疑惑的喃語著,“好奇怪,這個爺爺為什么不理人啊?媽媽,這個爺爺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她很招人煩嗎?
程莎莎有些沮喪。
陳嵐兒安慰道:“爺爺不理人,只是因為他自己現(xiàn)在不想理人而已,跟是誰和他說話沒關(guān)系的,所以爺爺不是不喜歡你,只是想一個人待著罷了,所以你要乖,不要去吵這個爺爺了。”
程莎莎點點頭,不再執(zhí)著了。
可是顏桃桃的一顆心,卻像是在油鍋里煎烤,隨著陳嵐兒和程莎莎走遠,她視線里的孔竹生也只剩下個模糊的背影。
不要走!
回去啊——!
他的精神狀態(tài)明顯不對,去問問他,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啊?!
不要就這樣走掉!
可是她發(fā)不出任何的聲音,她只能干著急。
陳嵐兒沒有回到沙灘椅上躺著,而是陪著程莎莎在沙灘上玩。
耳邊都是母女倆幸福的笑鬧聲,顏桃桃聽著心煩意亂,她的注意力只在海邊的孔竹生身上。
不久后,顏桃桃眼睜睜的看著孔竹生身子蜷縮了下,他的手撐在一側(cè)礁石上喘著氣,繼而像是撐不住了,他暈倒在了礁石上。
顏桃桃心急如焚,她恨不得能沖進這個畫面里,絕望和無助感涌了上來。
她既害怕繼續(xù)待在這個夢境,看著孔竹生孤零零的暈倒在海邊無人問津,又害怕沒有看到孔竹生的后續(xù),就從夢境中被抽離。
明明沙灘上有那么多人在嬉鬧,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孔竹生。
每一分每一秒對于顏桃桃而言都是煎熬,陳嵐兒和程莎莎玩得越開心她越焦灼。
經(jīng)歷無比漫長的十分鐘,程莎莎終于側(cè)頭看向了海邊的孔竹生,然后驚呼道:“啊——媽媽,你快看,不好了,那個爺爺昏過去啦!”
陳嵐兒側(cè)頭看過去,眼神一緊,怕程莎莎亂動,忙牽住程莎莎,想過去看看情況。
而因為程莎莎這一聲大喊,也吸引了周遭人的目光,陳嵐兒主動邁過去帶了頭,其他熱心腸的人也一同走了過去。
相比較之前的靠近,這次陳嵐兒的步子邁得又快又急,可她越走越近,鏡頭卻沒有越來越清楚,而是越來越模糊了。
顏桃桃暗叫不好,果不其然,她倏地從夢境中清醒了過來。
躺在溫暖舒適的被窩里,顏桃桃猛地的睜眸,她大口大口的踹著氣,坐起身來,睡衣貼在身上,她伸手探了探,才發(fā)現(xiàn)自己出了一身的粘稠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