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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章超深信不疑,為了能快點跟顏桃桃去玩拼圖,又開始埋首苦算。
只是學了一整天了,大腦的狀態像極了剛起床那會——待機中。
顏桃桃只能在心里默默同情他幾秒,然后把上午老師留的作業一并推到他的面前,接著……毫不猶豫的離開了他的房間。
家政阿姨在廚房忙碌著準備著晚餐,顏桃桃輕手輕腳的出了羅家。
她在羅家待了三天了,也就昨天出了趟門,但跟著羅南平,是直接坐電梯去的負一樓的停車場,她對這棟小區的環境仍舊十分陌生。
短時間內她都要住在這里了,去熟悉下小區的環境很有必要。
看羅章超那個狀態,她給她估算了半個小時的作業時間,她也不打算走遠,就在樓下附近轉轉,隨便走走透透氣就回來。
電梯在一樓停下,有出入的大人都好奇瞟了眼顏桃桃,猜測著這個漂亮的小女孩是哪家的孩子。
也不知道遇見的會是誰,但總而言之大家都是鄰居,顏桃桃見著人就露出乖巧討喜的笑容,如果有人打量她,就大大方方的喊一聲“叔叔好”、“阿姨好”。
顏桃桃走出住宅樓,耳畔就傳來一群小朋友嬉鬧的聲音,她順著聲源看過去,數十米外的有綠化做得很好的公共小院子,一群七八歲左右的小學生似乎是剛放學回來,還穿著校服背著書包。
作為一個“平平無奇的社交小達人”立刻嗅到了新朋友的氣息,步伐加速的邁過去。
這個小區住宅區和孔竹生居住的“央樂府”的布局相比要密集得多,之前她在孔竹生那時,一個鄰居都沒見著。
深知人脈重要性的顏桃桃,為了擴展社交圈,在去的路上已經開始在心里醞釀著開場白了。
一群小學生聚在一起大聲交談,完全沒控制自己的音量,顏桃桃稍稍走近一些,就聽得一清二楚。
——“你們看你們看,夏佑那個啞巴又坐在那發呆,我每天回家都看他坐在那,他到底在看什么?”
——“噓——你小聲點,想挨揍啊?別連累我!我媽說了,不可以說他是啞巴!”
——“你慫什么,他今天就一個人坐在那!沒人護著他的。”
——“夏佑就是個啞巴啊,三歲了都不會說話,你聽他發出過聲音嗎?死氣沉沉的,你看他眼睛都不轉,好像不僅是啞巴,還是個瞎子哦。”
——“煩死了,我爸爸成天念叨,讓我碰到了他,多跟他一起玩,搞笑吧,我們都七歲了,誰要跟三歲的小屁孩玩呀,真的無語死了。”
——“哈哈哈,帶他這個小屁孩玩,等他學會說話吧!”
稚嫩的童音,句句都傷人的字詞。
顏桃桃腦海里浮現出了顏星杰那張討人厭的臉,瞬間失去了和這些人交朋友的興趣。
她比誰都清楚,不是所有的小朋友都是天真可愛的,還有些小孩,刻薄惡毒起來,更甚大人。
在是非價值觀尚未完整定型時,很多小朋友都是盲目從眾的,所以在一個圈子里,霸凌的行為總是在一個人帶頭后,其他人鬧哄著跟上。
就像是她離家出走以前,巷弄里的小朋友,總會在顏星杰的帶領下欺負她。
顏桃桃順著說話人的目光看過去,視線里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小男孩穿著干凈整潔的套裝,坐在花壇邊上,雙手平行放在大腿上,身子微躬,目光直視遠方,像是在思考,又仿佛只是在發呆。
他一動不動,對幾步外幾個大朋友指名道姓的挖苦嘲諷置若罔聞,靜止得就像是一幅畫。
顏桃桃想到重生前的自己,曾經試圖融入顏星杰那群小朋友堆里卻被故意排擠的自己,很多次也是這樣,無措的立在一旁,不知道如何是好。
雖然小男孩身上并沒有當初她身上的那份局促不安,他身上只有一汪死水般的寂靜。
顏桃桃還是,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于是她抬腳朝他走過去。
與其說是向小男孩走過去,不如說是走向記憶中那個被人排擠孤立的自己。
“喂——”剛剛說的小學生試圖喚住她,“你是誰家的孩子啊,怎么好像沒見過啊?”
顏桃桃就當沒聽見,步子直直的往小男孩那邁。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拉住她,“跟你說話呢,你怎么不搭理人啊,你是要去找夏佑那個啞巴玩么?他只是一個三歲的小屁兒而已。”
說到后半句的時候,語氣明顯上揚,透著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小孩子都是這樣,普遍都喜歡跟在比自己年長的小朋友后面當跟屁蟲,一般都不愛跟比自己年齡小的人玩。
顏桃桃駐足,眸光渙散,并不聚焦看著誰,薄唇緊抿,一言不發。
幾個小學生面面相覷,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發現她眼睛眨都不眨。
“嘁——好像是個瞎子,喂,你也不會說話嗎?”
“……”顏桃桃沉默。
“我回家得問問我媽媽,我們小區怎么又多了個又瞎又啞的小孩子,該不會是夏佑的姐姐吧?”
“哈哈哈,有可能哦。”
幾人像是發現了什么新的笑點,不管顏桃桃,你一句我一句的笑鬧起來了。
顏桃桃無視三人,繼續抬腳走到夏佑身邊。
垂首,視線里是一張極其出眾好看的臉。
顏桃桃活了兩輩子,第一次見著這么好看的小男孩。
或許是因為才三歲,他的臉精致漂亮卻不辨男女,瓷白的肌膚若雪,棕色的眸定幀在某一點,宛若琉璃,清亮卻無神。
他仿佛看不到面前站著的顏桃桃,姿勢一動未動,就像是被人擺放在此處的洋娃娃,毫無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