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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已,徐靳睿頓下腳步,垂眼睨他,看不出表情。
但越是這樣,身上散發的氣息愈嚇人。
猴子吸了口氣。
“你可以罵我,可以罰我,加倍,往死里罰,不管怎么樣我都認了,違抗命令是我的不對。”莫名的,他有些委屈,“但是你能不能別一直不理我?”
從井里上來以后,徐靳睿對他,便一直就是這副冷淡的模樣,他料想過很多個結局,已經做好了被罵個狗血淋頭的準備,但是唯獨沒想到,隊長會是這樣,冰冷的覷他。
更叫人難受。
夜色里,寒意重,加上風又大,人在里頭,顯得格外寂寥。
“侯則沛?!?
男人開口時,聲音清淡。
“戰場上最忌諱感情用事。”他說。
“這回我不會罵你,懲罰自己去領?!彼蝗惶Ц吡艘袅浚宦暸牵骸暗悄闼麐尳o我記住了——”
“你得先是軍人,再是人?!?
說完,便繞開攔著自己的侯則沛,大踏步向前,猴子被吼得懵了片刻,回神轉身的時候,徐靳睿的背影已經融入了夜色。
看不清了。
“隊長…”他站在原地,雙唇囁嚅,久久,才輕顫道,“可是你受傷了啊。”
狂風中,聲音四零八落,也不知道被吹到什么地方。
徐靳睿進屋的時候,剛好彭敏和陳清峰都垂著腦袋坐著,聞聲抬頭,皆是一怔,立馬從座位上站起來。
“還沒睡?”
他目光隨意瞟了眼,把沾滿灰塵的手套脫下,掌心的皮膚已經被汗悶得通紅。
彭敏和陳清峰互相對視。
“有件事情想跟你交代一下?!迸砻綦y得緊張,視線不安的左右看,“今天發生了點事?!?
“嗯。”
徐靳睿脫下厚重的外套,只剩下一件黑色短袖,雙手卡著腰緩了口氣,因為常年訓練的原因,肩背肌肉結實,胸前的線條顯眼。
“繼續說?!?
面對誰彭敏都沒有這么難開口過,狠狠咬了下唇,聲音微弱道。
“跟程記者有關?!?
原本動作的人身形一僵,心里頓生不妙。
“出什么事情了?”
他回來時其實很想見程夕瑗,但是有些晚了,怕她已經睡下,沒打擾,加上這副樣子有些狼狽,也不想叫她見到,可是現在卻感覺事情沒有這么簡單。
外頭風聲呼嘯,里頭卻如死一般的寂靜。
“還是我來說吧?!?
見彭敏不知道怎么開口,陳清峰嘆了口氣站了出來。
“下午丫頭到我這里來坐了會兒,我倆聊了聊,離開的時候,她問我營長辦公室在哪里,給她指了方向,但是我忘記了那邊的指示牌昨天不小心被人搞壞了?!?
說完頓了下。
“丫頭走錯了路,出營地了。”邊說邊懊惱,“都怪叔這記性?!?
營地外頭是什么光景,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她人呢?!?
意外的,徐靳睿的聲音很冷靜,好像是真的在問,她人在哪一樣。
但是手臂上冒起的青筋出賣了他的隱忍。
“我他媽問她人呢?!”
“人找到了?!迸砻裘φf,“不過還在昏迷,醫生看過說身體沒什么問題,可能是低血糖導致的,現在在屋子里躺…”
她‘著’字還沒說完,徐靳睿半分猶豫都沒有,徑直沖了出去。
嘭、嘭、嘭。
腳步聲又急又重。
這段路明明不遠,但卻總給他一種,走了余生的感覺。
當房門被猛得推開的時候發出一聲巨響,而后,除了余下的回音,還有吊瓶輸液滴落的聲音以外,四處都靜悄悄的,可床上躺著的人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是誰也打擾不了她的沉睡一樣,不顧一切的昏睡。
眼睛鼻子,都是熟悉的。
徐靳睿的瞳孔倏爾一縮,慢慢松開倚在門框上的手,深吸了口氣,才放輕了腳步,走到床前。